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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第一次注意到左奇函,是在开学第一堂《古典文学导读》课上。
阶梯教室坐满了人,唯独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偶尔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向讲台,像只刚被惊醒的小鹿。
杨博文握着粉笔的手顿了顿。
他今年二十七岁,是这所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长相清俊,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学生。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他耐心有限,算计极多,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不动声色地拿到手。
而此刻,他看着那个低头记笔记、偶尔咬一下笔帽的男生,忽然觉得,这学期的课,或许不会太无聊。
"第三排靠窗的同学,"杨博文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笑意,"你来说说,《诗经》里'蒹葭苍苍'的'蒹葭'指的是什么?"
左奇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瞬间涨红。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发出"咚"的一声,全班都笑了。
"老、老师……"左奇函声音发颤,"蒹葭是……是芦苇?"
杨博文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答对了。坐下吧,下次别撞桌子了。"
左奇函慌忙坐下,脸更红了,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杨博文在讲台上继续讲课,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个方向。他看见左奇函偷偷揉了揉撞红的膝盖,看见他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小小的哭脸,看见他被旁边同学戳了戳胳膊,然后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真可爱。
杨博文想。
从那以后,左奇函成了杨博文课堂上的"常客"。
不是左奇函想的,是杨博文每节课必点他回答问题。有时候是古文翻译,有时候是诗词赏析,左奇函每次都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有时候答对,有时候答错,答对了杨博文会夸一句"不错",答错了杨博文也不批评,只是笑着让他坐下,然后慢条斯理地讲解。
左奇函渐渐不怕了。
他发现这位年轻的杨教授虽然看起来清冷,其实人很好。有一次他回答问题卡壳,站在那里急得眼眶都红了,杨博文没有逼他,只是走下讲台,走到他身边,微微弯腰,声音压得很低:"别急,慢慢想,'执子之手'的下一句是什么?"
左奇函能闻到杨博文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他浑身一僵,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与、与子偕老……"
"对了。"杨博文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温热,"坐下吧。"
左奇函坐下来,心脏跳得飞快,耳尖烫得能煎鸡蛋。他偷偷抬头看杨博文,对方已经走回讲台,继续讲课,侧脸在阳光下好看得不像话。
左奇函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又慌忙划掉。
杨博文当然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左奇函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注意到左奇函每次回答问题前都会偷偷深吸一口气,注意到左奇函下课会故意磨磨蹭蹭,等同学都走了才上前问问题,注意到左奇函问问题的时候,眼睛根本不在书上,而是在他脸上。
杨博文觉得有趣。
他不急。猎物已经进了笼子,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逗。
期中考试前,左奇函抱着一摞书,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很久。
杨博文透过玻璃门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故意低头批改作业,假装没看见。
左奇函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杨博文的声音淡淡的。
左奇函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书放在桌上,"杨老师……我、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坐。"杨博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左奇函坐下来,翻开书,开始问问题。他问得很认真,杨博文也答得很耐心。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声音交替响起。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左奇函的笔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杨博文也同时弯腰。两人的头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
"嘶——"左奇函捂着额头,眼眶都红了。
杨博文也捂着额头,看着他疼得泪眼汪汪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手,轻轻拿开左奇函的手,指腹抚上他泛红的额头,"撞疼了?"
左奇函浑身一僵,抬头看他,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看见杨博文眼底自己的倒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老师……"左奇函声音发颤。
杨博文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奇函,你是不是喜欢我?"
左奇函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在发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慌乱地避开杨博文的目光。
杨博文笑了。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问题问完了,回去复习吧。期中考试好好考,别让我失望。"
左奇函懵懵懂懂地站起来,抱着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办公室。
杨博文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
跑什么呢。
你已经跑不掉了。
期中考试,左奇函考了全班第三。
杨博文在课堂上点名表扬了他,左奇函坐在座位上,脸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下课后,左奇函又磨磨蹭蹭地走到讲台边,"杨老师……"
"嗯?"杨博文收拾着教案,抬头看他。
"谢谢您……"左奇函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要不是您帮我辅导,我考不了这么好。"
"不用谢。"杨博文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温热,"是你自己努力。"
左奇函浑身一僵,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杨博文的手没有收回来,反而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尖。
左奇函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颤抖着,任由杨博文的手指捏着他的耳尖。
"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周末有空吗?我家有几本古籍,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
左奇函的眼睛瞬间亮了,拼命点头,"有空!我有空!"
杨博文笑了,收回手,"那周六上午十点,我发地址给你。"
"好!"左奇函开心得像只得到糖的小狗,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教室。
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变得幽深。
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
接下来,该收网了。
周六上午,左奇函准时出现在杨博文家门口。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软软的,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杨博文开门,看着他紧张得攥紧袋子的样子,笑了,"进来吧。"
左奇函换了鞋,走进客厅,小心翼翼地把水果放在桌上,"杨老师,这是我买的苹果……"
"谢谢。"杨博文给他倒了杯水,"先坐,我去拿书。"
左奇函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四处打量。杨博文的家很干净,装修简约,书架上摆满了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和杨博文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正看着,杨博文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把一摞书放在茶几上,"这些都是你可能感兴趣的。"
两人靠得很近,左奇函能闻到杨博文身上的味道,心脏又开始跳了。他慌忙拿起一本书,低头翻看,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杨博文看着他耳尖泛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微微侧身,凑近他,"这一页有批注,你看看。"
他的手臂从左奇函身后绕过去,指腹点在书页上,整个人几乎把左奇函圈在了怀里。
左奇函浑身一僵,手里的书差点掉了。他能感觉到杨博文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雪松味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老、老师……"左奇函声音发颤。
"嗯?"杨博文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而带着笑意,"怎么了?"
"没、没什么……"左奇函攥紧书页,脸红得能滴血。
杨博文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奇函,你在紧张什么?"
左奇函说不出话,只能微微颤抖着,任由杨博文圈着他。
杨博文笑了,他放下书,伸手,轻轻握住了左奇函的手。左奇函的手很软,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
"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很低,很温柔,"看着我。"
左奇函缓缓转过头,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看见杨博文眼底自己的倒影,能看见杨博文眼底深不见底的笑意。
"老师……"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哭腔。
杨博文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皮肤,"奇函,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左奇函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又羞又急,想躲开,却被杨博文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别哭。"杨博文的拇指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左奇函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从第一节课看见你撞桌子,我就喜欢你了。"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故意每节课点你回答问题,故意在办公室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故意邀你来我家——奇函,我算计了你很久,你愿意被我算计一辈子吗?"
左奇函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拼命点头,哽咽着说:"愿意……我愿意……"
杨博文笑了,他伸手,把左奇函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左奇函趴在他的胸膛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却紧紧攥着杨博文的衣服,生怕他跑了。
杨博文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左奇函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他,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杨博文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然后微微低头,吻上了他的额头。
左奇函浑身一僵,脸瞬间红透了,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杨博文的吻很轻,很温柔,从额头到眉心,到鼻尖,最后停在他的唇前。
"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很低,带着喘息,"我可以吻你吗?"
左奇函睁开眼,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杨博文笑了,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雪松的味道,带着压抑了很久的爱意。左奇函浑身颤抖着,手紧紧攥着杨博文的衣服,生涩地回应着。
杨博文抱着他,吻得很深,很认真,仿佛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子里。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杨博文想,他算计了这么久,终于把这只呆萌的小兔子骗到手了。
真好。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