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后台的走廊铺着绒面地毯,踩上去像踩碎了半地星光。杨博文攥着助理递来的话筒,指尖还沾着化妆师刚补的定妆粉——他刚拿了“年度潜力新人”,后台的恭喜声裹着香氛味涌过来,却没盖过远处传来的笑。
是左奇函的声音。
杨博文抬眼时,正好看见左奇函被围在人群中央,香槟杯的金边在他指尖晃。对方穿了件烟灰色的丝绒礼服,领口别着枚碎钻胸针,是去年他在练习室说“这颜色衬你”的那一件。
左奇函也看见了他。
人群的笑闹像被按了暂停键,左奇函举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只剩礼貌的客套。他身边的队友撞了撞他的肩:“那不是杨博文吗?你们以前是一个练习室的吧?”
“嗯。”左奇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地毯上的碎钻,“好久没见了。”
杨博文的喉结动了动,刚要抬步,就被工作人员拦着补妆。化妆师的粉扑蹭过他的下颌,他偏头时,正好对上左奇函的视线——对方已经转开了脸,正低头听队友说话,耳尖却红得很明显,像当年练舞时被他逗得炸毛的样子。
两年前的练习室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们的练习服总混着穿,左奇函的外套上沾着杨博文的汗味,杨博文的背包里总塞着对方爱吃的柠檬糖。出道战分组结果出来那天,左奇函把自己锁在消防通道里,杨博文找到他时,对方正攥着手机哭,屏幕亮着他发的消息:“不管分去哪个组,我们都是一起的。”
后来的事像被快进的胶片。左奇函的新组人气涨得飞快,杨博文的练习室只剩他一个人抠动作;左奇函的微博置顶是新组合的官宣照,杨博文的加密相册里,还存着两人挤在宿舍小床上的自拍;连他们当年偷偷藏在舞蹈室储物柜里的薄荷糖,都被清洁阿姨当成垃圾清走了。
走廊的人流突然涌过来,杨博文被挤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进一个带着香槟味的怀抱里。
是左奇函。
对方的手先撑在了他的腰侧,指尖的温度透过礼服布料传过来,像两年前在练习室,他跳错动作摔下去时,左奇函也是这样稳稳接住他。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抬头,对方已经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借过”:“抱歉,人太多了。”
“没事。”杨博文的声音有点哑,他看见左奇函礼服袖口的线头,是上次录节目时勾坏的——当年左奇函衣服破了,都是他拿着针线在练习室的角落补,针脚歪歪扭扭,对方却总说“比品牌店缝得好”。
现在那线头还翘着,左奇函却没再找人补。
颁奖礼的开场音乐突然响了,人群像潮水般涌向演播厅。杨博文被助理推着往前走,余光里,左奇函的背影混在人群里,越走越远。他突然想起刚才对方发的那张聊天记录截图,那句“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你”,像颗被泡在时间里的糖,早就融成了涩味。
走到走廊尽头时,杨博文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左奇函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恭喜。”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最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
鎏金的灯光落在地毯上,把两人刚才站过的地方,照出两块浅浅的印子。像他们曾经交叠过的青春,明明挨得那么近,最后却只能在沉默的擦肩里,变成彼此后台里,连告别都算不上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