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恩断义绝

谢景渊脸上的错愕更甚，他盯着苏晚，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眼前的少女穿着月白色襦裙，脸色虽仍有苍白，眼神却清亮得惊人，没有了往日里看他时的痴迷与温顺，倒像是覆着一层薄冰，冷得让人陌生。

“晚晚，你说什么？”他下意识追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晚却没再看他，转而对着苏父苏母微微欠身，声音平静却坚定：“爹娘，是女儿自己不小心，让你们操心了。如今女儿既已无事，便不必再留客了。”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也默契地没再多问。他们最疼这个女儿，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然是顺着她的意。苏父沉下脸，对着谢景渊拱手道：“犬女既已无碍，世子今日便请回吧。改日老夫再登门致歉，扰了世子的清净。”

话里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谢景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本以为苏晚认下此事，是还念着旧情，等着他去哄，却没料到她竟是要赶他走。他看向苏晚，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漠然。

柳盈盈也慌了神，她从谢景渊身后探出头，眼眶红红的：“苏小姐，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姑娘多虑了。”苏晚淡淡开口，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半分温度，“我既已说过是自己脚滑，便与你无关。只是今日府中刚出了这样的事，实在不便待客，还请柳姑娘与世子一同回吧。”

她的语气客气疏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柳盈盈被她看得心里一慌，下意识又往谢景渊身后缩了缩。

谢景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从未想过，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苏晚，竟然会在众人面前如此不给面子。尤其是在柳盈盈面前，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苏晚，你确定要这么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威胁的意味。

苏晚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彻骨的寒凉：“世子说笑了，我不过是在说事实而已。难不成世子还想留在苏府，让我爹娘再招待你吃一顿闭门羹？”

“你！”谢景渊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看着苏晚那双陌生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好像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最终，他还是带着柳盈盈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深深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苏晚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口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不是因为谢景渊的离去，而是因为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这个男人，如何卑微地讨好，如何不顾一切地付出，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晚晚，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苏母拉着她的手，担忧地问，“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谢世子来咱们家吗？今天怎么突然……”

“娘，”苏晚打断她的话，眼眶微微泛红，“以前是女儿糊涂，以后不会了。”她抬起头，看着苏父苏母，眼神无比认真，“爹娘，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谢景渊了。以前的事，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就过去了。”

苏父苏母愣住了，随即相视一笑。苏父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地说：“好，好，不想见就不见。我苏家的女儿，何愁找不到好人家？以后啊，咱们就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苏母也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娘这就去给你炖燕窝，补补身子。以后啊，咱们晚晚要好好的，比谁都好。”

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庆幸。庆幸自己还能回来，还能有机会守护这来之不易的亲情，还能有机会改写那悲惨的结局。

她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嗯，爹娘，以后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宁静。苏晚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写。谢景渊，柳盈盈，上一世你们加诸在我和苏家身上的痛苦，这一世，我会一一讨回来。而属于苏家的荣耀，我也会亲手守护。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天真烂漫，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一场跨越时空的复仇与守护，自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