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回到学校·表面平静

周深应援文合集

写生结束后的第三天,校园里悬铃木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下掉,铺了一地斑驳的金黄。

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倒带键。早自习的读书声,课间操广播里刺啦刺啦的音乐,食堂里永远排不完的长队,还有黑板上那些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粉笔灰——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同学们谈论着月考,抱怨着作业,偶尔有人提起山里的写生,也只当是段惊险又刺激的回忆,没人再深究那些诡异的梦和皮肤上的红斑。仿佛只要回到这座水泥森林里,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就会被阳光彻底晒化。

但何粥粥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种“不一样”,不是轰然巨响,而是渗进骨缝里的、细密而持续的寒意。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胎记。

不再是白天偶尔的一丝温热,而是每当深夜,宿舍里鼾声四起,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板上投下一小片惨白时,那朵镶着金边的彼岸花,就会在黑暗中,无声地亮起。

不是刺眼的强光,是一种极淡的、幽冷的荧光。粉白色的瓣,金色的边,像一块埋在她皮肤底下的、正在缓慢腐烂的磷火。她能清晰地看见那光晕在黑暗中晕染开来,照亮了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也照亮了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那光不热,反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像井底的水,一点点漫上来,浸透她的血肉。

她不敢动,也不敢叫醒上铺睡得正香的室友,只能睁着眼,看着那朵花在黑暗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倒计时。

比胎记发光更折磨人的,是梦。

总是同一个梦。

她站在那口枯井边。井台上的青石板湿滑冰冷,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风是从井底吹上来的,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腻的檀香味。然后,那个“东西”就会出现。

不是完整的躯体,只是一个模糊的、灰白色的轮廓,穿着破烂的僧袍。它没有脸,光滑的头皮在月光下泛着尸蜡般的冷光。但它会向她伸出手。

一只同样灰白、同样没有指纹和指甲的手。手腕的骨节清晰可见,皮肤底下似乎有黑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而它的掌心——

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不是她的胎记那种粉白镶金边,而是纯粹的、浓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那黑色妖异而邪恶,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用凝固的血墨勾勒而成,在它灰白的掌心里,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每次,那只手都会越伸越近。指尖带着井底特有的阴冷,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而那朵黑色的花,也仿佛要在她眼前绽放,将她拖入那无边的黑暗里去。

然后,她就醒了。

不是尖叫着惊醒,而是像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拽出来,肺里空荡荡的,吸不进一丝空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撞得肋骨生疼。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就在她惊醒、意识尚未完全回笼的瞬间,她总能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正握着她的手。

握得很紧,力道大得有些生硬,指节泛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固。那手心里没有汗,只有一片干燥的、属于周果子的、带着冷冽草木气息的凉意。

她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每次都是他。

他就坐在她床边的地板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窗帘过滤后的微光,勾勒出他沉默的轮廓。他背靠着她的床板,头微微后仰,抵在床沿,银灰色的瞳孔在黑暗里睁着,没有焦距,只是沉默地握着她的手。像一尊守夜的石像,在她从噩梦的悬崖边坠下时,用这冰凉而坚定的触碰,将她拉回现实。

起初几次,她会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想问那黑色的花是什么。但每次,他似乎都察觉到了她的细微挣扎。握着她的手,会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摩挲一下她的手背。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然后,他就会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气音,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她耳膜上:

“没事。”

“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像咒语,一遍遍抚平她惊魂未定的心跳。她便不再动,任由他握着,在那片冰凉的触感里,重新找回一点名为“安全”的错觉。

今晚,梦魇来得格外凶。那只没有脸的手,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睫毛,掌心的黑色彼岸花,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要脱离掌心,扑到她脸上。她在极致的恐惧中惊醒,大口喘息着,几乎撞进床头的护栏里。

那只冰凉的手,一如既往地,握住了她。

但这一次,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紧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那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她没有抽手,也没有睁眼。只是任由他握着,感受着那冰凉指尖传来的、微不可察的颤抖,和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比往常更浓郁的、混合着檀香和一丝极淡血腥的气息。

过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重新平复,久到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灰白。

周果子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开口了。

不是“没事”,也不是“我在”。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某种近乎恐惧的凝重。

“它在……学我。”

何粥粥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她看见周果子低垂的、苍白的侧脸。他的视线,没有看她,而是死死地盯着她锁骨下方——盯着那朵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粉白镶金边的彼岸花。

而在她的视野边缘,在宿舍门缝底下,那一线从走廊路灯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亮里,似乎……有一缕极细的、黑色的雾气,正像一条有生命的蛇,悄无声息地,从门缝底下,缓缓地、试探性地……往里钻。

那缕黑雾的顶端,隐约勾勒出一朵……黑色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彼岸花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