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体独尊》_第4章：深夜偶遇 - 力力力劦

夜色如墨，将青苍山尽数笼罩，夜幕之上，稀疏星辰点缀其间，月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晚风掠过山林，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卷起林间几片落叶，悠悠打转。

已是深夜，青苍山内门弟子大多早已歇息，唯有各处山峰偶有几点灯火，透着几分静谧。而后山深处，人迹罕至，古木参天，灵气流淌比山门各处都要浓郁几分，向来是弟子们偷偷修炼的绝佳之地。

狄小凡此刻便隐匿在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前，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平稳，正沉浸在修炼之中。他出身平凡，并非宗门内的世家子弟，也没有得天独厚的修炼天赋，能进入青苍山这等修仙宗门，全靠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机缘，加上自身远超常人的毅力。

在这天才辈出的宗门里，他向来不起眼，修为也只是处于炼气境七层，在同辈弟子中只能算中等偏下。旁人修炼有长辈指点、有高阶功法、有充足的灵材辅助，而他一无所有，只能靠着宗门发放的最基础的《青苍诀》，拼尽全力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日里，宗门内弟子众多，修炼场地拥挤，还要应付各项宗门杂务，根本无法静心修炼。唯有深夜的后山，无人打扰，灵气又最为纯粹，狄小凡便养成了深夜来此修炼的习惯，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此刻，他屏气凝神，按照《青苍诀》的功法路线，引导着天地间飘散的微薄灵气，缓缓汇入体内，顺着经脉一点点流转，最终沉淀在丹田之中。灵气游走经脉之时，带着细微的麻痒感，即便枯燥又耗费心神，他也始终咬牙坚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石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心中清楚，自己没有天赋加持，唯有以勤补拙，才能在修仙之路上走得更远，才能不辜负自己当初踏入仙门的执念。

就在灵气运转至大半个周天，即将圆满之时，狄小凡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原本平稳流淌的山林灵气，骤然变得紊乱起来，空气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紧接着，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极致痛苦的闷哼，转瞬便被夜风吞没。

狄小凡心头猛地一惊，当即中断修炼，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修仙界危机四伏，青苍山后山虽属宗门地界，却也偶尔会有低阶妖兽出没，更有甚者，曾有过外门弟子误入后山险地，遭遇不测的先例。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方才那股灵力波动极强，绝非普通妖兽所能发出，更像是修士斗法之后残留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难道是有同门弟子在后山遭遇了危险？”

狄小凡心中暗道，犹豫片刻。他修为不高，若是遇到强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自身难保。可转念一想，同为青苍山弟子，若是见死不救，他实在做不到。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灌木丛，循着那股紊乱的灵气与淡淡的血腥气，朝着山林深处缓步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暗处的危险，手中暗暗捏着一枚低阶的火球符，这是他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兑换来的唯一一张防身符箓。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气便越浓郁，灵气也越发紊乱，地面上还能看到零星的血迹，沾染在青草与落叶之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色泽，一看便知是刚留下不久。

狄小凡的心越揪越紧，脚步也加快了几分，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空旷的平地。

而当看清平地上的景象时，他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然一滞，眼中满是震惊。

只见平地中央，一道白衣身影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大片刺目的血红在洁白的衣料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那是一个女子，看模样不过双十年华，即便此刻狼狈不堪，却依旧难掩其绝世姿容。

她长发如瀑，凌乱地散落在地面，几缕发丝被汗水与鲜血黏在脸颊两侧，肌肤白皙似雪，却透着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眉眼精致如画，鼻梁挺翘，唇瓣本是浅粉色，此刻也失去了血色，显得格外脆弱。

即便处于昏迷重伤之中，她周身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如同雪山之巅的寒冰，清冷、孤傲，自带一种不容亵渎的疏离感，宛若九天之上跌落凡尘的冰雪仙子，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衣衫多处破损，露出的手臂、脖颈处，有着深浅不一的伤口，伤口边缘还残留着漆黑的灵力痕迹，显然是遭人用阴毒的功法所伤，此刻她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原本清冷的容颜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呼吸微弱而急促，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经重伤垂危，随时都可能性命不保。

狄小凡看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放缓脚步，慢慢走近。

他在青苍山三年，从未见过如此出众的女子，宗门内的几位内门才女，与其相比，都逊色几分。而且对方身上的灵力气息，深邃而清冷，远非炼气境修士可比，起码是筑基境以上的修为，能在青苍山内拥有这般修为与容貌的女修，他竟一时想不出是谁。

就在他距离那白衣女子还有数步之遥时，原本昏迷的女子，忽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清冷的眼眸，瞳色是极浅的冰蓝色，如同冰封的寒潭，没有丝毫温度，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极强的戒备与杀意，瞬间锁定了狄小凡，周身冰冷的气息骤然暴涨，即便身受重伤，那股源自高阶修士的压迫感，依旧让狄小凡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站住！”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冰珠落地，每一个字都透着警惕与疏离，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一动，便牵扯到体内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她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狄小凡，眼神中满是戒备与敌意，右手微微一动，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灵力，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显然，她把狄小凡当成了追杀自己的敌人，或是心怀不轨之辈。

狄小凡见状，连忙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气急切又诚恳：“前辈，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这青苍山的普通弟子，深夜在此修炼，察觉到动静才过来的，我不会伤害你！”

他生怕对方误会，情急之下，连忙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和盘托出，同时收敛了周身所有灵力，放下手中的符箓，尽可能展现出自己的无害。

梦清雪冰蓝色的眼眸，紧紧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眼前之人，穿着青苍山外门弟子的服饰，服饰样式普通，甚至有些洗得发白，修为只有炼气境七层，眼神清澈，神色诚恳，没有丝毫杀意与贪婪，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宗门弟子，并非追杀自己的仇家。

她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几分，可周身的冰冷气息依旧没有散去。

她本是九天冰宫的弟子梦清雪，此次下山历练，追查一件宗门秘宝，却不料遭遇仇家埋伏，对方人数众多，且修为高深，她拼死突围，一路逃窜，最终重伤之下，意外坠落至这青苍山后山，若非体内灵力强行支撑，早已殒命。

历经生死追杀，她早已对周遭一切充满戒备，即便眼前少年看似无害，她也绝不会轻易全然信任。

“此地危险，你速速离开。”梦清雪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她不想连累无辜之人，更不想自己的行踪暴露，眼下她重伤在身，毫无反抗之力，若是再引来敌人，便是死路一条。

说着，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胸口的伤势，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气息也越发微弱。

狄小凡看着她重伤垂危的模样，心中实在不忍，他看得出来，女子身上的伤势极其严重，且中了阴毒，若是不及时疗伤，即便有通天修为，也撑不了多久。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有转身离开，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前辈，你伤得太重了，这里不安全，我知道附近有一个隐蔽的山洞，很安全，我先带你去山洞疗伤，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或许能帮到你。”

他出身普通，手中只有宗门发放的最低阶的疗伤丹，药效微薄，可眼下，这是他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

梦清雪眉头蹙得更紧，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她向来孤傲，从不习惯接受旁人的恩惠，更何况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低阶修士。可此刻，她身体早已油尽灯枯，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根本无法自行离开，若是留在此地，迟早会被追兵发现。

见她迟疑，狄小凡知道她依旧戒备，连忙补充道：“前辈放心，我绝无歹意，只是同为修士，不忍见你重伤在此，青苍山是修仙宗门，后山绝不会有外人轻易闯入，躲进山洞，暂时是安全的。”

月光洒在少年清澈的眼眸上，透着纯粹的善意，没有丝毫杂质。

梦清雪沉默片刻，终究是抵不过身体的极致虚弱，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狄小凡的提议。

狄小凡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她，可手指刚要碰到她的衣袖，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灵力阻隔，他连忙收回手，放缓动作，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入手一片冰凉，她的身体轻得惊人，却浑身是伤，狄小凡动作极其轻柔，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转身朝着自己先前修炼的山洞走去。

梦清雪靠在他的身侧，虚弱地闭着双眼，周身依旧透着冰冷的气息，却没有再抗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少年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十足的善意，身上没有任何杀意，只有纯粹的关切。

这是她遭遇追杀以来，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暖意。

晚风再次掠过山林，带着草木清香，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狄小凡搀扶着重伤的冰山仙子，一步步走进幽暗的山洞，一场意外的深夜偶遇，就此拉开序幕，而他尚且不知，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重伤女子，将会彻底改变他平凡的修仙之路。

山洞内不算宽敞，却十分干燥，狄小凡将梦清雪轻轻扶到洞内的干草上坐下，又连忙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囊，还有一瓶仅存的低阶疗伤丹，递到她面前。

“前辈，我只有这种低阶的疗伤丹，药效不好，你先服下一颗，暂且稳住伤势，我再去洞口帮你把守，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梦清雪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普通丹药，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这种阶别的丹药，对她而言，药效微乎其微，可终究是一份心意。

她没有接过，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敌意：“你的心意，我记下了。此物对我无用，你且守在洞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待我调息片刻，日后必有重谢。”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狄小凡，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强行压制体内的伤势与剧毒，周身泛起淡淡的冰蓝色光晕，整个人再次陷入沉寂，宛若一座冰雕。

狄小凡见状，也不再多言，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山洞洞口，找了一块巨石挡住大半洞口，只留下一丝缝隙透气，而后便守在洞口，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为洞内重伤的梦清雪，撑起一方暂时安全的小天地。

夜色更深，山林重归静谧，唯有山洞内外，一人守洞口静心戒备，一人闭目疗伤调息，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在深夜的青苍山后山，悄然埋下了命运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