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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剑牢

天地剑心之缠莲骨

《霁水长卿》

序章·剑牢寒夜

剑牢之中,终年不见天光。

这里不在王权山庄的正殿之下,而在后山禁地的最深处,需穿过九道玄铁门,踏过百级向下延伸的冰冷石阶,方能抵达。空气里弥漫着锈蚀与腐朽的气息,那是千年剑气侵蚀石壁留下的味道,浓烈得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四壁之上,嵌满了断剑。

有的一尺,有的七尺,有的只剩剑柄,有的完整却布满裂纹。它们在黑暗里泛着幽冷的微光,像无数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牢中唯一的囚徒。

王权富贵被锁在最深处的石壁之上。

那是剑牢的核心,名唤“剑心台”——本是历代家主闭关悟剑之所,如今却成了囚禁他的牢笼。四根玄铁柱从地面升起,柱身刻满封印咒文,顶端没入黑暗。玄铁链从柱上延伸而出,锁住他的四肢与脖颈,将他整个人钉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铁链极重,每一根都有儿臂粗细,表面泛着暗沉的乌光。那是千年玄铁,掺了陨金炼制而成,寻常刀剑砍上去连痕迹都不会留下。链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禁制符咒,每当他运功挣扎,符咒便会亮起血色的光,将他体内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打散。

他的双手被锁在头顶,手腕处的皮肉已被铁环磨破,暗色的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月白的衣袖上,洇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发冠被摘去了。

那头长及腰际的墨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庞。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随着他极轻极缓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闭着眼。

那双本该流转华光的浅金色凤眸,此刻藏在薄薄的眼皮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浅金色的……不,那眸色是天生的。

他的母亲东方淮竹,那一支的血脉便是如此。浅金的瞳,鹅黄的边,色淡而暖,安静又遥远。

可此刻,即便他睁开眼,那眸中也不会再有光了。

因为——

灵脉被废了。

王权弘业亲手所为。

他犹记得被押回山庄那日。

风庭云以“家主令”强行将他与清瞳带出剑冢,一路疾行,天未亮便赶回了王权山庄。

山庄的门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还没来得及站稳,便看见父亲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一身玄色锦袍,面沉如水。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冷——像淬了毒的刀锋,割在身上不见血,却痛入骨髓。

“你可知罪。”

不是问句,是陈述。

王权富贵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他的衣衫上还带着剑冢的血迹,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权竞霆的龙脊剑气所伤。可他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膝前的地砖。

砖缝里生着一株极细的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种子,竟在这庄严肃穆的所在扎了根,颤巍巍地探出一星绿意。

他想起了清瞳。

想起她在剑冢现出真身时,那双含泪的眼睛。

——“我骗了你,但我从未想害你。”

他信她。

不是因为她是妖,不是因为她是人,而是因为——她是清瞳。

那个会为他织五颜六色丝绢的蜘蛛精,那个会把他不知道的山川风物用蛛丝编织成画的姑娘,那个在山庄的暗处默默注视他、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的女子。

“我……”

他开口,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父亲,清瞳她……”

“住口!”

王权弘业的声音震得檐上铜铃嗡嗡作响。

“你还有脸提那只妖!”

他大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凛冽的威压。那是王权世家家主的气势,是斩妖无数、杀伐决断的凌厉。

王权富贵没有躲,也躲不开。

一只宽厚的手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的头被打偏向一侧,嘴角溢出血来,滴在那株细草的叶片上。

“我王权弘业,一世英名,竟养出你这等孽障!”

弘业的声音里带着痛,带着恨,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为一只妖,你竟敢在剑冢中公然抗命!当着所有人的面,护那妖孽!你知不知道,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一气道盟如何看待我王权世家?”

“父亲……”

“你住口!”

弘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四目相对。

王权富贵看见了父亲眼中的血丝,看见了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见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

恐惧。

不是对妖的恐惧,而是对他这个儿子的恐惧。

害怕他走上歧途,害怕他毁了王权世家数百年的根基,害怕——

他像自己一样,被情所困。

弘业的眼中闪过了什么,又迅速被暴怒掩盖。

“来人!将少主押入剑牢!废其灵脉!从今日起,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是!”

几名护卫上前,架住了王权富贵的双臂。

他没有挣扎。

从始至终,没有挣扎。

只是在被拖走的那一刻,他偏过头,看向被押在一旁的清瞳。

她被两名护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蜘蛛妖的真身已被“摄魂镜”照出,背后显露出八只蛛腿的虚影,纤长而脆弱。她的衣衫在争斗中被撕破了几处,露出苍白的手臂,手臂上有被符咒灼伤的痕迹。

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她的嘴被封了禁言咒。

王权富贵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愧疚,有心疼。

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像火焰,像星光,像是——

赴死的决绝。

“清……”

他还来不及喊出她的名字,便被拖入了后山的暗门。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他只听见风庭云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在空旷的正堂前回荡:

“家主!清瞳她……她虽是妖,可她从未害过少主!她甚至……甚至为了救少主,差点死在剑冢!您不能——”

“住口!”

弘业的声音更冷了。

“将那只妖押往炼妖台,三日后,抽魂炼剑。”

“不——!!!”

风庭云的哀嚎被厚重的玄铁门隔绝。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剩下黑暗,无边的黑暗。

还有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一下一下,像丧钟。

………

剑牢之中,不分昼夜。

王权富贵不知自己被关了多久。

一个时辰?一天?还是三天?

他只记得,弘业亲手废他灵脉的那一幕。

那是在他被押入剑牢的当夜。

弘业独自来了,屏退所有守卫,只带了一柄剑。

王权剑。

那柄传世神兵,剑身铭刻古老符文,通体流转淡金光泽。那是他们王权家的至宝,是道门第一法剑,是——他曾经无数次握在手中的剑。

“贵儿。”

弘业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像是苍老了十岁。

“为父不想这般对你。”

王权富贵抬起头,看向父亲。

黑暗中,他看不太清弘业的表情,只看见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可你让我别无选择。”

弘业抬起手,王权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照亮了整个剑牢。

那光芒刺目得让他不得不闭上眼。

然后——

剧痛。

从丹田处炸开,沿着经脉一路蔓延,像是有千万把刀在体内同时搅动。他的灵脉,他自六岁起便开始淬炼、苦修、打磨的灵脉,在那股霸道的剑气之下,寸寸断裂。

他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唇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落。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肉里留下了永久的月牙形疤痕。

他听见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像瓷器落地,清脆而决绝。

那是他一身的修为,是道门第一天才的根基,是王权世家数百年才出一个的绝世天赋——

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弘业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背对着儿子,肩膀微微颤抖。

“从今日起,你便老老实实待在这剑牢之中,重塑无情剑脉。什么时候心如止水,什么时候再出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

“至于那只妖——你不必再惦记了。三日后,她的魂魄会被炼入剑中,与她同来的那些妖物,一般下场。”

脚步声渐渐远去。

玄铁门重新关上。

王权富贵靠在石壁上,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灵脉废去之后,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轻飘飘的,只剩下痛,彻骨的痛。

可他没有哭。

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睁着眼,望着头顶的黑暗。

黑暗中,他似乎看见了清瞳的脸。

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说:“少主,这是我新织的锦,你看,这是桃花坞的春天……”

他真的好想再看一次。

再看一次,她为他织的锦。

哪怕只有一眼。

………

此刻,他仍在剑牢中。

锁链将他钉在石壁上,一动不能动。

灵脉被废,修为尽失,他甚至连挣脱铁链的力气都没有。曾经的绝顶天才,如今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他闭着眼。

不是睡着了,而是——

不想睁开。

睁开眼,眼前是黑暗。

闭上眼,眼前也是黑暗。

既然都一样,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剑牢中极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铁链偶尔碰撞的声响,听见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石面上,碎成无数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也许很久了吧。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外面的天空是什么颜色。

春天的天空是淡青的,带着新柳的嫩意。夏天的天空是深蓝的,晌午时分白得发亮。秋天的天空是高远的,云淡风轻,一望无际。冬天的天空是灰白的,若是有雪,便是一片茫茫,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这些,是清瞳告诉他的。

她为他织过四季的锦。

春的淡青与月白,夏的象牙黄与雾青,秋的淡金与月白,冬的玄墨与赤金。

每一幅锦,都对应着他的衣裳色系。

他说:“你如何知晓我四季的衣裳颜色?”

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听山庄里的侍女说的。少主一年四季衣裳不同,她们私下都悄悄议论,说……说少主穿什么都好看……”

她说话时,耳尖是红的。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回忆像潮水,一浪一浪地涌来,拍打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想起清瞳第一次为他织锦。

那是一方帕子,月白色的底,绣着几竿青竹。针脚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可他能看出,每一针都极用心。

“这是我……我学的第一幅图,织得不好,请少主不要嫌弃……”

她双手捧着帕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接过,看了许久。

“你为何要给我织锦?”

“因为……”

她抬起头,目光闪烁,像受惊的小鹿。

“因为少主……很少笑。我想,若是能看到外面好看的东西,少主也许会笑一笑……”

他愣了一下。

然后,真的笑了。

不是客套的,不是应付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极轻极浅的笑容。

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却漾开了涟漪。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她愣在原地,眼眶忽然红了。

“少主,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敛了笑容,垂下眼。

“莫要胡说。”

可耳尖,却悄悄红了。

……

那些日子,是他十七年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山庄的人都怕他,敬他,却没有人敢靠近他。

他是道门兵人,是终极兵器,是王权世家最锋利的剑。

剑是不需要感情的。

剑只需要锋利,只需要听话,只需要指哪打哪。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没有人问过他开不开心。

没有人问过他——

你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有清瞳问了。

她不敢问出口,可是她的锦里,藏着答案。

四季变换,山川河流,人间烟火。

她把外面的世界,一针一线地织给他看。

而他——

他把那些锦,一匹一匹地叠好,藏在枕下。

夜里无人时,悄悄拿出来,借着月光,一遍一遍地看。

……

回忆忽然被一声极轻的响动打断。

“咔嗒。”

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王权富贵睁开眼。

黑暗中,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在剑牢的最深处,在那些残剑的微光映照下,有一抹极淡的影子,正缓缓靠近。

那影子很轻,步音几不可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眯起眼,试图看清来人。

可周围太暗了,暗到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又怎能看清远处的人影?

他只是隐约觉得——

那人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脂粉的香,不是熏衣的香,而是——

似有若无的莲香。

清冽,温润,像夏夜的荷塘边,微风拂过水面时带起的气息。

在这阴冷腐朽的剑牢之中,那香味显得格格不入,又格外珍贵。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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