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双向奔赴  月鳞绮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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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观影:月鳞映往昔

光幕第五次亮起的时候,云深不知处上空那只卷云凝成的漩涡,已经缓缓散开。

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异象,只是天机在读到故人旧事时,忍不住发出的一声叹息。

演武场上数百人,却仍沉浸在方才那场忘川之梦里,许久回不过神。

有人悄悄抬手按了按眼角,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山间穿过来,廊下银铃响了两声,又寂寂地歇了。

直到光幕上重新浮现出明亮的色彩,才有人如梦初醒般,低低“啊”了一声。

那是一方盛夏的荷塘——

莲花坞,又是莲花坞。

只是这一次,画面里的莲花坞,比先前那两次都要热闹。

荷花依旧开得满塘,柳丝依旧拂着水,可栈桥上、柳树下、厨房门口,都多了许多走动的人影。

红绸从正厅一路挂到荷塘边的长廊上,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像一条烧着的霞。

隐隐有丝竹声、欢笑声,从画面深处传来,混着荷香和酒香,热热闹闹地扑了人一脸。

“这是……百花宴。”温情认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那年云梦江氏广发请帖,说是要为一位远房孤女及笄,宴请仙门百家。我记得清楚,因为那是我唯一一次,见江氏这样大张旗鼓地办宴。”

画面拉近,落在莲花坞的正厅。

正厅里摆着酒席,宾客盈门。

主位上,江枫眠端坐着,眉眼温和,袖口沾了一点酒渍也不在意;虞紫鸢坐在他身侧,难得地没有冷着脸,虽仍是一副端方模样,嘴角却比平日松了几分。

而厅堂中央,站着一个少女。

月白衣裙,浅琥珀色的眼眸。

是露芜衣。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不是那个跪在三生石前许愿的小女孩,也不是那个蜷在莲花里说要等人的婴孩,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及笄少女。

她站在满堂宾客中间,微微低着头,垂着眼,有些局促,又有些认真地,望着自己的脚尖。

厅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她耳根红透了,指尖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露芜衣。”江枫眠温声道,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过了满堂喧哗,“今日是你及笄之礼。往后,你便是莲花坞的人了。这里就是你的家,莫要拘束。”

露芜衣轻轻抬起头,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满堂烛火映照下,泛起一点极淡的、感激的光。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漂亮话,想了半天,却只憋出一句朴拙的:

“多谢……江叔叔。露芜衣,会记得这份恩情。”

江枫眠笑了,摆了摆手,示意她入席。

虞紫鸢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把一碟果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画面一转。

宴席散了之后,月上柳梢头。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了,莲花坞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满塘的蛙鸣和远处厨房里洗碗的叮当声。

露芜衣没有回房,而是一个人,走到了莲花坞深处的荷塘边。

她站在栈桥尽头,望着水面上倒映的月亮,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她身前的水面上,停着一只用荷叶折成的、小小的船。

荷叶是新摘的,还带着水珠,船身折得极为仔细,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平平整整,和多年前那只漂在忘川里的,一模一样。

“……三生石说,你转世去了人间。”她望着那只荷叶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我找了你这么久,终于找到你了。可你这一世,过得还好吗?你还记得……我吗?”

风从荷塘上吹过来,掀起她的裙角。

荷叶船在水面上轻轻地转了一个圈,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栈桥另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一声压得极低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活力的嘟囔:“这么晚了,谁还在塘边……哎?”

露芜衣回过头。

栈桥尽头,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眉眼弯弯,嘴角还沾着一块没擦干净的绿豆糕。

他显然也是趁着宴席散了偷偷溜出来的,手里还攥着半块绿豆糕,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望着栈桥那头那个站在月光里的月衣少女。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点没褪干净的稚气和三分傻气。

两个人,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栈桥,四目相对。

风停了。

荷叶船在水面上,轻轻地、无声地,转了一个圈。

“你是……”少年眨了眨眼,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奇异的怔忡,“你是今天宴上那个姑娘?露芜衣?”

露芜衣望着他。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望着他那双盛着月光的眼,望了很久很久。

久到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块绿豆糕,犹豫着要不要分她一半,她才极轻地、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开口:

“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一愣:“记得啊。你今天刚及笄,我师姐还让我给你送过一碟藕夹子呢。”

“不是这个。”露芜衣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我是说——很久很久以前。你答应过一个人,说会来接她。你还记得吗?”

少年怔住了。

他望着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扇被尘封了很久很久的门,被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叩了一下。

像是小时候偷溜进祠堂,不小心碰响了供桌上的铜铃,那一下响,闷闷的,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那扇门没有开。

但他却莫名地,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我……”少年皱着眉,像在很努力地回想,“我好像,是做过一个梦。梦见好大一片海,海边上坐着一个姑娘,穿着月白色的裙子。她说,她叫露芜衣。”

露芜衣的眼眶,猛地红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终于找到了的少年,望着他眼里的那一点茫然和那一点认真的心疼,过了很久很久,才极轻地、极轻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水光,像荷塘上被风吹皱的月影。

“是你。”她说,“是你。”

少年望着她的笑,忽然也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站在月光里的样子,像极了梦里那个坐在海边的影子。

他鬼使神差地,朝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一直走到她面前。

栈桥的木板被他的脚步踩得吱呀作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你等的那个人,是我?”

“嗯。”

“那我……”少年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想要替她擦一擦眼角。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指尖悬在她脸颊旁边,不知该不该落下去。

他长这么大,从没给姑娘擦过眼泪,“那你现在,找到我了。你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等了?”

露芜衣没有躲。

她望着他那只伸到一半又停下来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指尖。

那只手是热的,掌心还沾着绿豆糕的碎屑,黏糊糊的。她却握得极轻极认真,像怕碰碎什么似的,说:

“嗯。我不等了。”

“我等到你了。”

演武场上,有人再也忍不住,低低地抽泣了一声。

温情别过脸去,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江澄死死攥着三毒,指节发白,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

金子轩低着头,良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她等了他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蓝忘机没有说话。

他望着光幕上那个在月光里相认的少女与少年,眼底,却浮起一层极深的隐忧。

那隐忧藏得很深,深到连站在他身旁的蓝曦臣都没有察觉。

可他自己知道——

光幕上的少年笑得越灿烂,他心里某个角落,就沉得越厉害。

光幕上的画面,却在这时,缓缓地暗了下去。

没有接卷二那种温情脉脉的结尾,也没有接卷三那种宿命苍凉的留白。

画面只是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暗得极慢,慢到所有人都看见,那月光下的少年和少女,在光幕暗去的最后一刻,还牵着彼此的手。

然后,暗金色的字,重新浮上来——

【卷四·荷花香里初相认 终】

【卷五·夷陵老祖身死日,云梦莲花尽折时】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行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每个人心上。

“夷陵老祖……身死日?”聂怀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那把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云梦莲花尽折时……这是、这是要放什么?”

魏无羡站在原地,脸上那点方才因相认而生出的笑意,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光幕上那行字,一字一字地念着“夷陵老祖身死日”,忽然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寒意里还夹着什么东西,又酸又涨,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找蓝忘机,却见蓝忘机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蓝忘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目光从魏无羡脸上移开,重新望向光幕,握剑的手,比方才更紧了几分。

“夷陵老祖……”魏无羡哑着嗓子,重复着这四个字,像在问旁人,又像在问自己,“说的,是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

光幕之上,画面缓缓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荷塘,不再是栈桥,不再是月光下的相认。

而是——

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那血色从光幕边缘漫开来,像谁打翻了一整缸朱砂,泼得到处都是。

血色的中央,隐约可见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间,有什么东西在烧,火光舔着半边天,却照不亮废墟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影子。

演武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魏无羡的掌心,那片月白色的鳞,在这一刻,突然烫得像一粒火炭。

(第五章 完)

下章预告:

光幕骤暗,血色翻涌——

“夷陵老祖身死日,云梦莲花尽折时”,这十字谶言,为何让蓝忘机攥紧了避尘,让魏无羡遍体生寒?

露芜衣方才等到了她的少年,而她的少年,却要走向一场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死局……

卷五将启,前尘往事,惨烈铺陈。1

段评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