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银针惊四座与的确良衬衫
公社卫生院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赤脚医生正襟危坐,一个个脸上带着几分傲气。他们虽然医术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各大队推荐上来的“能人”,听说今天要听一个新来的女知青讲课,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听说这兰医生是个黄毛丫头?”
“可不是嘛,估计也就是读过两本医书,纸上谈兵罢了。”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兰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着那个标志性的药箱,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药箱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视全场,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竟让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是兰语。”她言简意赅,“今天不讲大道理,只讲怎么治病救人。”
坐在前排的公社卫生院院长张老中医,推了推老花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老师”。
“兰医生,听说你擅长针灸?”张老中医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正好,我这儿有个老毛病,腰腿疼痛,阴雨天加重,不知兰医生能否现场指点一二?”
众人一听,都替兰语捏了把汗。
张老中医可是这一带的名医,连他都治不好的病,这丫头能行?
兰语微微一笑:“张老,您请坐好。”
她没拿任何辅助工具,只是从袖口摸出一根银针。
“张老,您这是年轻时受寒湿入骨,导致经络淤堵。寻常针灸只能缓解,要想断根,得用‘透天凉’的手法。”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弹,银针如流星般刺入张老中医的环跳穴。
“气至病所!”
兰语低喝一声,手指在针尾上轻轻捻动。
张老中医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银针,像一条灵活的小蛇,瞬间钻进了他的骨缝里,将那些盘踞多年的寒湿之气一点点逼了出来。
“嘶——好爽!”
张老中医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原本僵硬的腰背竟然能挺直了。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带着傲气的赤脚医生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哪里是针灸,这简直是仙术!
“妙!妙啊!”张老中医激动地站起来,握住兰语的手,“兰医生,你这手针法,师承何处?”
“家传。”兰语面不改色地撒谎,“祖上是御医。”
“失敬失敬!”张老中医连连拱手,“兰医生,不知你是否愿意收个徒弟?我这把老骨头,想跟你学学这手绝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堂堂公社卫生院院长,竟然要给一个女知青当徒弟?
兰语连忙摆手:“张老,您折煞我了。咱们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虽然没正式拜师,但张老中医对兰语的态度,那是彻底变了。
培训结束后,张老中医特意把兰语拉到一边,塞给她一张名片:“兰医生,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我那个在省城中医学院的老战友,我也能帮你搭上话。”
兰语收好名片,心里乐开了花。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腿啊!
从公社回来,天色已晚。
兰语骑着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块油纸包着的布料。
那是她在供销社签到得来的两尺的确良布料,淡蓝色的,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穿在身上挺括、不皱,还不用票。
回到知青点,天色已晚。
兰语骑着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块油纸包着的布料。
那是淡蓝色的的确良,两尺,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穿在身上挺括、不皱,还不用票。
吴薇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兰语回来,赶紧放下斧头迎上来。
"语儿,培训怎么样?"
"挺好的,张老中医都夸我呢。"兰语把车停好,献宝似的把那块布料拿出来,"薇薇,你看,我给自己扯的料子。"
吴薇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那滑溜溜的布料:"的确良?!语儿,这得不少钱吧?"
"钱不是问题。"兰语把布料塞进吴薇手里,"你手巧,帮我裁一件衬衣,剩下的料子给我做条黑裤子。明天就去裁缝铺量尺寸,行不?"
吴薇捧着那块布料,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行!保证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兰语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做好了,咱们去照相馆拍张照。"
两人正说着话,苏婉和刘红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那辆锃亮的自行车,还有吴薇手里那块在夕阳下泛着光泽的的确良布料,两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兰语,你……你又去买东西了?"苏婉酸溜溜地问,"这布料得十几块钱吧?你哪来这么多钱?"
兰语冷笑一声,把自行车往旁边一停,双手抱胸:"我凭本事赚的,有问题?"
说完,她拉着吴薇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苏婉和刘红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