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拳头与公道
红旗大队的夜,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兰语的小院里,灯火早已熄灭。
吴薇累了一天,早已睡得香甜。兰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前世杀手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窥视。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根银针,赤着脚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院墙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正试图撬开她们放在堂屋窗户上的插销。
那是刘红。
白天在知青点,刘红就盯着兰语从镇上带回来的那个包裹,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咔嚓。”
一声轻响,插销被撬开了。
刘红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轻手轻脚地翻了进来,直奔堂屋的桌子而去。
她记得,兰语把那个油纸包就放在桌上。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油纸包的一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
刘红刚要尖叫,嘴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吴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叫啊,叫出声来,我就把你扔进猪圈。”吴薇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刘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却发现这个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女生,力气竟然大得吓人。
“啪!”
灯亮了。
兰语披着衣服站在炕边,手里把玩着那根银针,似笑非笑地看着被吴薇按在地上的刘红。
“刘红同志,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儿练杂技呢?”
刘红看见兰语,吓得魂飞魄散。
“我……我就是进来看看……”
“看看?”兰语冷笑一声,走过去一脚踹在刘红的肩膀上,“看看需要撬窗户?看看需要偷我的红烧肉?”
那一脚用了兰语三成的力气,刘红疼得嗷的一声叫了出来,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兰语!你打人!我要去告你!”刘红尖叫道。
“告我?”兰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偷东西还有理了?行,咱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让大队长评评理,或者直接送你去公社派出所,让公安同志给你定个‘盗窃罪’!”
听到“派出所”三个字,刘红彻底慌了。
这年头,盗窃罪可是要判刑的,搞不好还要去劳改!
“别!别送我去派出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刘红哭喊着求饶。
“晚了。”兰语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走,现在就去大队长家!”
吴薇也毫不手软,抓着刘红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外拽。
深夜的大队长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赵铁柱披着大衣出来开门,看见兰语和吴薇押着鼻青脸肿的刘红,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咋了?”
“大队长,抓个小偷。”兰语把刘红往地上一推,“这大半夜的撬我家窗户,偷我东西。我和吴薇正好醒着,就给逮住了。”
赵铁柱脸色一沉,看向刘红:“刘红,是真的?”
刘红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大队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兰语冷冷地说,“今天她敢偷我的肉,明天就敢偷大队的公粮。这种人留在知青点,就是个祸害。我建议,直接送她去公社,让公安处理。”
“别啊!兰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红吓得尿了裤子,抱住赵铁柱的腿,“大队长,救救我!我不能去派出所啊!”
赵铁柱看着刘红这副德行,心里也厌恶。
但他毕竟是和事佬,不想把事情闹太大。
“兰语啊,”赵铁柱叹了口气,“这要是送去公社,档案上就留底了,这辈子就毁了。要不……让她给你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这事儿就在大队内部解决?”
兰语看着赵铁柱,知道他在给自己面子。
毕竟她是医生,是大队的“宝贝”,赵铁柱不想得罪她。
“行,大队长既然开口了,我就给个面子。”兰语抱起双臂,“不过,赔偿可不能少。”
“赔!我赔!”刘红连忙点头如捣蒜。
“第一,把你所有的工业券和布票都给我。”兰语狮子大开口。
“第二,在知青点大会上公开检讨,承认自己是小偷。”
“第三,以后知青点的脏活累活,你全包了,为期三个月。”
刘红脸色惨白,这三条,每一条都像是在割她的肉。
特别是公开检讨,以后她在知青点还怎么做人?
“怎么?不愿意?”兰语挑眉,“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公社,正好我也想看看派出所的大门朝哪开。”
“我愿意!我愿意!”刘红哭丧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叠票证,颤颤巍巍地递给兰语。
赵铁柱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赞兰语手段狠辣,但也知道这事儿处理得漂亮。
既给了刘红教训,又没把关系彻底闹僵,还让大队里的其他人知道了偷东西的下场。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赵铁柱拍板,“刘红,你以后要是再敢动歪心思,别怪我不讲情面!”
刘红灰溜溜地走了,背影萧瑟得像条丧家之犬。
兰语拿着那一叠票证,心情大好。
“走,薇薇,回去睡觉。”
“语儿,”吴薇看着兰语的背影,突然开口,“你刚才那一脚,真帅。”
兰语回头,眨了眨眼:“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软弱只会被人欺负。
只有像兰语这样,该狠的时候狠,该绝的时候绝,才能活得像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