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桃一夜没睡。
不是不困,是脑子太吵。那个男人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本座只强留。”
配上他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莫名其妙缩短的距离……
林小桃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翻滚了三圈,发出了一声哀嚎:“啊啊啊啊啊——他是不是在撩我?不对,他修无情道的,无情道!他肯定是在吓唬我!”
她又翻了一圈:“但他耳朵红了……老祖也会耳朵红吗?还是说那是修无情道的副作用?比如走火入魔的前兆?”
翻到第五圈的时候,她猛地坐起来,双手拍脸:“林小桃,清醒一点!你是一个穿越者,你的使命是活着、搞钱、找到回现代的方法!不是在这里被一张脸迷惑!”
可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那月亮旁边好像还飘着一个人影?
“幻觉,”她立刻把被子蒙住头,“一定是幻觉。老祖才不会半夜站我窗外呢,他又不是变态。”
窗外。
江望舟面无表情地飘在半空中,把刚才那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变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月白长袍,仙气飘飘,哪里像变态了?
但他确实站在这儿已经一炷香了。
他只是路过。顺便看看她有没有逃跑。再顺便……确认一下那颗红鸾星是不是还在亮。
结果刚飘过来,就听见她在被子里嘟囔“他耳朵好红”、“他是不是在撩我”。
江望舟:“……”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回洞府的路上,他的耳朵比来的时候更红了。
次日,天还没亮,林小桃就被一阵钟声吵醒了。
“铛——铛——铛——”
九声钟响,整座烬云宗都震动了起来。她揉着眼睛打开门,差点撞上一张放大的脸。
“啊——!”
“别叫。”江望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门口,手里拿着一套淡粉色的衣裙,递给她,“换好,跟我走。”
“走去哪?”
“遴选大典。”
林小桃瞪大眼睛:“什么东西?不会是让我拜师的吧,我又没说要拜师——”
“你砸了我的测灵碑。”江望舟重复道。
“又是这句!你能不能换点新词?”
江望舟想了想,换了一句:“你欠我的。”
林小桃:“……”
她认命地接过衣服,关上门,一边换一边嘟囔:“霸道总裁文我看多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成了女主角——还是被迫的那种。”
她换好衣服出来,江望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粉色衣裙衬得她皮肤很白,头发虽然还是乱糟糟的,但比昨晚那件破洞睡衣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行。”他说。
林小桃翻了个白眼:“能得到老祖一句‘还行’,我是不是该烧高香?”
“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收拾一下自己,你的头发还有……脸,我在门外等你。”
“……知道了”
半晌,两人一前一后朝宗门广场走去。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行礼,然后偷偷用余光瞄林小桃——这就是那个砸了测灵碑还被老祖亲自带回来的女人?
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一丝“她怎么还活着”的震惊。
林小桃全程保持微笑,内心疯狂吐槽:看什么看?没见过穿越女啊?
江望舟走在她前面,嘴角微微上扬。
烬云宗的遴选大典,一年一度,是整个宗门最热闹的日子。
广场上密密麻麻站了上千人,都是来自各地、历经选拔才获得参选资格的求道者。他们有的紧张得发抖,有的兴奋得满脸通红,有的已经开始提前幻想被哪位长老看中、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林小桃被安排在最后一批测试。
她百无聊赖地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把手放在一块巨大的水晶石上,然后水晶石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金灵根,中等资质,可入外门。”
“木水双灵根,上等资质,可入内门!”
“天啊!单火灵根!极品资质!哪位长老愿意收其为徒?”
广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小桃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砸了测灵碑的人?”
她转头,看到一个少年。
十七八岁的模样,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白衣,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整个人透着一股少年侠客的英气。他的表情很淡,但眼里带着好奇。
“呃……是。”林小桃心虚地挠挠头,“你是?”
“柳惊鸿,”少年抱拳,“青霜长老座下亲传大弟子。”
林小桃眼睛一亮:“哦!那我要是拜了青霜长老为师,你就是我大师兄了!”
柳惊鸿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自来熟。他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礼貌但不怎么熟练的笑:“……嗯。”
一看就是不常笑的人。
就在这时,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从柳惊鸿身后探出头来。
“你就是砸测灵碑的那个?”
“你就是被老祖亲自带来的那个?”
林小桃眨了眨眼——面前站着两个少女,五官一模一样,都是杏眼桃腮,灵动可人。不同的是左边那个发髻上簪了一朵红色绢花,右边那个簪的是蓝色。
“你们是……双胞胎?!”林小桃兴奋了。
“我叫扶玉,”红色绢花的少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她是我妹妹扶音。”
“姐姐好,”蓝色绢花的扶音微微欠身,声音比姐姐温柔些,“我们也是青霜长老的弟子。”
“亲传?”林小桃问。
扶玉摇头:“内门弟子。但我们跟着青霜长老修炼,和亲传差不多。”
扶音补充道:“大师兄是亲传,我们是记名。但青霜长老对谁都一视同仁。”
林小桃看着眼前三个人——高冷大师兄、活泼的姐姐、温柔的妹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修仙团宠剧本了,已经有点好奇这个青霜长老了,要是能拜入她的门下也不错,
林小桃嘿嘿一笑,“我叫林小桃,若是今日有幸拜青霜长老为师,那咱们可都是师兄妹,不过我刚来烬云宗,这个青霜长老何许人也啊?”
“我们师傅可是烬云宗唯一的女长老,之前还在烬云宗当弟子的时候,可是为烬云宗连赢六年九霄大会呢,整个宗门除了老祖,可没有人是师父的对手。”扶玉一脸崇拜
林小桃听着也是一脸向往,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师父,岂不是能在烬云宗横着走,越想越美,最后甚至“嘿嘿”笑出了声
柳惊鸿、扶玉、扶音:???
“下一批——林小桃!”
执事的声把她从美梦中拉了,林小桃深吸一口气,走向测灵碑。
她把右手放在碑面上,闭眼等了三秒。
没反应。
又等了三秒。
还是没反应。
执事皱眉:“用力。”
林小桃使劲按了按——还是没反应。
就在执事准备宣布她“无灵根”的时候,测灵碑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光芒大作,五色流光在碑面上疯狂闪烁,像是有一万种颜色在打架。测灵碑发出嗡嗡的声音,整个碑体开始出现裂纹——
“停停停!”执事脸色大变,“快松手!”
林小桃想松手,但手像被吸住了一样,根本拿不下来。
测灵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第二次炸在她手里——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灵力涌入她体内,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体内那股暴走的力量压了下去。
测灵碑的震动渐渐停了。
光芒散去,碑面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字——
金、火。
双灵根。
林小桃转头,看到江望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还搭在她肩上。
“谢……”她刚开口,就发现全场所有人都跪下了。
“老祖圣安!”
上千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江望舟面不改色,收回手,淡淡道:“此女灵根特殊,测灵碑承受不住。继续。”
说完,他转身回到高台上,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林小桃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耳朵是装了温度感应器吗?一碰到我就红?
“金火双灵根,上上等资质!”执事宣布。
全场一片议论。
双灵根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单灵根,但金火双灵根极为罕见——金属性主攻伐,火属性主破坏,两者结合,是修炼攻击性功法的绝佳搭配。
“这样的资质,怕是要被几位长老抢破头吧?”
“我看不一定,她刚才差点又把测灵碑毁了,谁敢要啊?”
“就是就是,万一哪天修炼的时候把山头炸了怎么办?”
议论声中,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本座要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高台——说话的是坐在最右侧的一位女长老。
她一袭墨绿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金色的霜花纹路,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甲束带,勾勒出纤细又不失英气的腰身。
她有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五官浓烈而张扬,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罕见的琥珀金,像两团藏在冰层下的火焰。鼻梁高挺,唇色嫣红,不笑时自带三分凌厉,笑起来却像冰雪初融,透着一股慵懒又致命的吸引力。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站起来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整个人像是用“又美又飒”四个字捏出来的,走路带风,眼神带钩,气场两米八。
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是让人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林小桃眼睛都看直了:卧槽,这是哪位神仙姐姐?!这建模也太逆天了吧!
“青霜长老?”执事小心翼翼地问,“您确定要收她为徒?”
“确定,”青霜长老慢悠悠地走下高台,来到林小桃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探究和……笑意。
她伸手捏了捏林小桃的脸。
“这丫头,本座喜欢。”
林小桃被捏得一脸懵:“啊?”
“大大咧咧的,”青霜长老松开手,双手抱胸,“不扭捏,不做作,最重要的是——胆子大。敢砸测灵碑还敢留在烬云宗的,你是第一个。”
林小桃心虚:“其实我是跑不掉……”
“那更好了,”青霜长老笑了,“说明你老实。”
这什么逻辑?!
青霜长老转向高台上的其他几位长老,语气懒洋洋的:“诸位没什么意见吧?这徒弟,本座收了。”
一位白胡子长老皱眉:“青霜,你门下已经有柳惊鸿这个亲传,再加上她——”
“惊鸿是剑修,这丫头金火双灵根,正好跟本座的路子对得上,”青霜长老挑眉,“还是说,你想跟我抢?”
白胡子长老立刻闭嘴。
谁不知道青霜长老的脾气?看着懒洋洋的,真打起架来,整个烬云宗除了老祖,没人是她的对手。
“那就这么定了,”青霜长老一锤定音,然后低头看向林小桃,琥珀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怎么样,丫头,愿意做本座的亲传弟子吗?”
林小桃看着眼前这个又美又飒、气场强大、还愿意为自己顶撞其他长老的女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穿越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第一天被捆仙绳绑成毛毛虫,第二天被老祖威胁“强留”,第三天……终于遇到了一个正常人?
虽然这个正常人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我愿意!”她大声说,恨不得当场磕三个响头。
青霜长老笑得更灿烂了,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像好哥们一样拍了拍:“走,跟师父回霜月峰。师父给你做好吃的。”
“师父你会做饭?”
“会啊,本座可是烬云宗厨神。”
“那你会做红烧肉吗?”
“……红烧肉是什么?”
“一种来自异世界的顶级美味。师父你让我做,我能让你吃到哭。”
“行,一言为定。”
师徒二人勾肩搭背地走了,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和长老。
柳惊鸿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师父收徒的速度比买菜还快。
扶玉小声对扶音说:“我觉得师父比那个新来的还不靠谱。”
扶音微笑:“但师父很开心啊。你多久没见过师父这么开心了?”
扶玉想了想:“……确实很久了。”
霜月峰,是烬云宗七十峰中最美的一座。
峰顶常年覆着薄雪,山腰却四季如春,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青霜长老的宫殿就建在山腰处,不大,但精致得像一幅画。
林小桃被带到霜月殿的时候,柳惊鸿、扶玉、扶音已经在殿里等着了。
“来,认识一下,”青霜长老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指着柳惊鸿,“这是你大师兄,柳惊鸿。剑修,话少,但人不错。”
柳惊鸿对林小桃微微颔首:“师妹。”
“师兄好!”林小桃乖巧地喊。
青霜长老又指向扶玉和扶音:“这是扶玉、扶音,双胞胎姐妹。虽然是内门弟子,但跟亲传一样,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扶玉冲她眨了眨眼:“砸测灵碑的,欢迎啊!”
扶音温柔地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小桃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忽然觉得……留在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对了,”青霜长老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牌,扔给林小桃,“这是你的弟子令牌,霜月峰上上下下随便走。峰顶禁地别去,那里是本座闭关的地方。”
“收到!”林小桃把玉牌挂在腰间,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还有,”青霜长老的琥珀金眼睛眯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说你跟老祖……关系不一般?”
林小桃差点呛死:“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就是个变态——不是,他就是个——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青霜长老饶有兴致地追问。
林小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个耳朵会红的奇怪老头!”
殿内安静了一瞬。
扶玉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扶音也掩着嘴笑。
柳惊鸿嘴角抽了抽,艰难地维持着高冷人设。
青霜长老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耳——耳朵会红?老头?哈哈哈哈哈哈——丫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老祖的人!本座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小桃挠挠头:“师父你别笑了,我说真的!他每次靠近我,耳朵都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青霜长老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丫头,你知道老祖修的是什么道吗?”
“无情道?”
“对,”青霜长老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语气变得认真,“可你知道,无情道最怕什么吗?”
林小桃摇头。
“最怕动了情。”
殿内又安静了。
林小桃的脑子宕机了整整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啊?!不可能!他是无情道老祖!他怎么可能——”
“本座什么都没说,”青霜长老摊手,“本座只是在普及修仙常识。”
可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品,你细品。
林小桃的脸,刷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比江望舟的耳朵还红。
扶玉在旁边小声对扶音说:“你看看,这俩人连脸红都这么像,是不是天生一对?”
扶音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柳惊鸿默默转过了身——不是不想听了,是怕自己忍不住也笑出来。
高冷人设,不能崩。
高台上。
江望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耳朵会红的奇怪老头”的标签。
他看着林小桃被青霜长老带走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深不见底。
旁边的长老小心地问:“老祖,您看……这女子砸了测灵碑的事,就这么算了?”
江望舟收回目光,淡淡道:“她是本座带回来的。青霜收她为徒,本座放心。”
长老松了一口气。
但江望舟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过,”江望舟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青霜要是敢教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座不介意跟青霜‘切磋’一下。”
长老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老祖口中的“切磋”,从来不是普通的切磋。
老祖口中的“切磋”,通常意味着……对方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长老默默在心里给青霜长老点了一排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