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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桂花满枝

残阳挂剑

桂花开了。

沈惊鸿那天早上推开门的时候,甜香扑过来,比哪一年都浓。她站在门口吸了一口气,觉得嗓子眼儿都甜透了。铁无双从灶台边探出头来说桂花开了,沈惊鸿说闻出来了,满院子都是。铁无双说今年开得密,比去年密多了,说着搬了梯子出来打花。

沈惊鸿在下面接着,铁无双拿竹竿敲树枝,桂花簌簌地往下落,铺了满满一竹匾。柳如是又拿了一个竹匾来换着接,谢长寂把灶台边的空地腾出来,铺了旧布晾花。打了一上午,收了三大匾桂花,金灿灿的摊在院子里,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赵屠户下午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就说香得他鼻子都快麻了。铁无双说今年花开得好,比去年多了一倍。赵屠户说那你们今年多做一些桂花酱,他拿回去泡酒。铁无双说行,今年多做几罐。

那天傍晚四个人在桂花树底下吃晚饭的时候,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往下落,落在桌面上、菜碟里、铁无双刚盛出来的汤碗边上。铁无双拈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说今年的花比去年甜,大概是天暖得早,花开得足。沈惊鸿也尝了一片,嚼了两下就化了,只剩一点清甜。

第二天,四个人做桂花酱。铁无双把去年的旧罐子找出来洗了,沈惊鸿和柳如是在灶台边洗桂花,谢长寂在灶台后面烧火熬糖水。糖水熬好了,桂花倒进去搅了搅,满屋子都是甜香。装了满满五罐,比去年多了两罐。铁无双把罐子码在架子上,说今年够吃了,还能送人。沈惊鸿说那给赵屠户、刘嫂和老张各送一罐。铁无双说行,反正今年做得多。

过了两天,沈惊鸿挨家送了一趟。先去了刘嫂家,刘嫂接过去说今年这酱闻着比去年香。又去了老张家,老张正在铺子里收拾碗筷,接了桂花酱看了看说这颜色正,问沈惊鸿怎么做的。沈惊鸿说了个大概,老张说回头他也试试。最后去了赵屠户的肉铺,赵屠户接了罐子说正好他婆娘前几天说想做桂花藕,这罐子来得正好。

那天晚上,沈惊鸿坐在桂花树底下择菜的时候,谢长寂从灶台后面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手里端了两碗茶,一碗递给她,一碗自己端着。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满树的花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谢长寂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山上那棵今年也开了。”沈惊鸿说那过几天去山上的时候带一罐桂花酱上去。谢长寂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谢长寂去了一趟山上,带了一罐桂花酱和一包干桂花。回来的时候说山上的桂花也开得好,那棵树今年比去年长高了一截,花开得比去年多。沈惊鸿说那明年应该更好了。谢长寂说嗯,根扎稳了,一年比一年强。

桂花开了十来天,开始落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淡黄色,踩上去软软的。沈惊鸿每天早上扫一遍,扫到树根底下堆着,铁无双说不用扫,花烂了肥地。沈惊鸿说那也不能全堆在路上,铁无双说那就扫到树根底下就行。

那天傍晚,沈惊鸿坐在桂花树底下把今年收的干桂花收进布袋里,扎紧口挂在灶台上方。架子上已经有三袋干桂花了,挤得满满当当的。铁无双说今年收得多,明年可以少收点。沈惊鸿说多收点也不碍事,放着不会坏。

天暗下来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沈惊鸿靠着椅背坐着,看着院子里那三棵树。桂花树的花落了大半,枝头上还剩一些,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桃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几片。柿子树上那几颗果子黄透了,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光。她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日子跟这桂花一样,一年一开,一年比一年密,一年比一年香。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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