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体温与耳语

济州岛的清晨，是被海浪和煎蛋的滋滋声唤醒的。

林秋水穿着崔胜澈借给她的大号毛衣，站在民宿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

袖子太长，她不得不挽了几道，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浅金色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翻动锅铲的动作轻轻晃动。

崔胜澈的声音从身后贴近。

他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双臂从两侧环过来，握住她拿锅铲的手。

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扫过她敏感的耳廓。

林秋水手一抖，差点把煎蛋翻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依然烫得惊人。

她声音软了几分。

崔胜澈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帮她把煎蛋完美翻面。

这一幕恰好被从楼梯下来的金珉奎看到。

他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好香啊”，目光落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背影上，瞬间清醒。

金珉奎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他的专属大汤勺当武器。

尹净汉跟在后面，无奈地扶额。

金珉奎撇嘴，但还是乖乖放下勺子，凑到林秋水另一边。

林秋水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保镖”，忍不住笑了。

她侧过身，避开崔胜澈的怀抱，把洗好的草莓递给金珉奎。

金珉奎立刻接过草莓，像得到勋章一样坐到吧台前开始认真干活。

崔胜澈看着空出来的怀抱，眼神暗了暗，随即自然地接过林秋水手里的盘子。

早餐桌上，十三个人挤在一起。

林秋水被安排在中间，左边是崔胜澈，右边是尹净汉。

尹净汉把一小碟深红色的草莓酱推到她面前。

林秋水挖了一勺抹在吐司上。

刚咬了一口，夫胜宽就从对面探过身子。

文俊辉回怼，但还是把培根夹了一块给林秋水。

全圆佑默默把一杯温好的牛奶移到她手边，权顺荣则在给她讲昨晚梦里编的新舞步，手还在半空中比划。

林秋水被这群人包围着，连抬筷子都要小心避开别人的手臂。

但这种拥挤并不让人烦躁，反而有种踏实的暖意。

就像济州岛冬日正午的阳光，不灼人，但足够温暖。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江原道，林秋霁也正被另一种温暖包裹。

她趴在BTS民宿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乐谱，小腿翘起来晃悠。

闵玧其坐在她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戴着耳机听demo。

林秋霁没抬头，手指点了点乐谱上的一个标记。

闵玧其摘下耳机，俯身过来看她指的地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清冷禁欲。

但这个姿势，却让他的侧脸几乎贴在林秋霁耳畔。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质疑。

林秋霁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只差几厘米。

她能看清他垂下来的睫毛，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像深夜的森林，安静而有力量。

闵玧其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重新戴上耳机。

金泰亨和朴智旻从外面进来，带了一身寒气。

金泰亨献宝似的举起一个袋子。

朴智旻手里则拿着一杯热乎乎的柚子茶。

朴智旻揉揉她的头发，触手是干燥温热的手感。

林秋霁眨眨眼，剥开柿子递了一半给闵玧其。

闵玧其顿了顿，接过那半颗柿子。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小麦色的皮肤碰到冷白，温差明显。

午后，林秋水被金珉奎拉去海边散步。

冬天的海岸线荒凉而壮阔，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金珉奎穿着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在一片灰蓝背景里像个移动的太阳。

他突然停下来，很认真地看着她。

林秋水笑着点头。

金珉奎气鼓鼓地鼓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林秋水笑弯了腰。海风吹起她浅金色的长发，有几缕调皮地糊在脸上。

金珉奎伸手，很轻地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做完，他自己先愣住了。手指悬在半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林秋水也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大海和这个笨拙的大男孩。

金珉奎找回声音，尴尬地把手插进口袋。

两人并肩往回走。

身后，潮水退去，沙滩上留下两串并行的脚印。

而在江原道的壁炉前，林秋霁正枕在闵玧其腿上睡着了。

她太累了，连日来的法律纠纷和编曲工作透支了精力。

闵玧其没有动，只是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红发。

金南俊走过来，比了个手势问要不要叫醒她。

闵玧其摇头，用口型说：“让她睡。”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小麦色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想起她白天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的样子，想起她深夜在琴键上飞舞的手指，也想起她此刻毫无防备的睡姿。

这是一个极其矛盾又极其迷人的灵魂。

他轻轻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窗外，江原道的雪又开始下了。

两场冬雪，两个故事。

但爱意同样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