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公寓一室静谧。
苏锦念洗漱过后倚在窗边,望着满城灯火,心绪迟迟无法平复。
盛夜宸那句温柔叮嘱还萦绕耳畔,眉眼间的体贴、语气里的体谅,像极了曾经日夜相守的夜渊。
明明刻意保持距离,刻意划清界限,可每一次相见、每一次闲谈,都让她的心防一寸寸松动。
倦意渐涌,她躺卧在床上,缓缓闭上眼。
夜色沉沉,渐入梦境。
恍惚间,她又重回那片云雾幽谷。
山花漫野,溪流潺潺,晚风拂过林间,带着草木清香。
夜渊立在花间,玄衣临风,眉眼温柔依旧,静静望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执念。
他朝她伸手,声音低沉缱绻,一如从前:“锦念,别走。”
她想奔向他,想握住他的手,可身前却蒙不住一层朦胧薄雾,怎么也跨不过去。
他在那头凝望等候,她在这头牵挂难安,咫尺之间,恍若天涯。
梦里的离愁、思念、不舍,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
猛地惊醒时,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入窗帘。
苏锦念心口微颤,额间沁出细汗,眼底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怅然。
又是这样的梦。
一次次梦回幽谷,一次次望见夜渊孤寂等候的身影,却始终无法靠近。
她清楚,那不是普通梦境,是跨越时空的神魂感应。
他还在寻她,还在时空乱流里孤独跋涉,从未放弃。
可现世之中,盛夜宸的出现,又像一道温柔的涟漪,轻轻撞进她沉寂已久的心湖。
两份牵挂,两份心绪,在心底交织缠绕,让她无从理清。
晨起上班,刚进公司,助理便递来通知。
“苏总,盛总那边临时邀约,上午十点到盛霆总部,商议后续项目改版细节,说是事关整体进度,必须您亲自到场。”
苏锦念敛去眼底心绪,淡淡点头:“知道了,备车。”
驱车抵达盛霆集团,前台引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推门而入,盛夜宸正伏案翻看文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清冷。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来了,坐。”
他起身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举止自然体贴,没有半点商界总裁的疏离架子。
两人隔着办公桌坐下,开始研讨项目方案。
盛夜宸思路清晰,剖析精准,每一处改动都考虑得周全稳妥。
苏锦念凝神应对,可目光偶尔落在他垂眸认真的侧颜上,思绪便又不由自主飘远。
一样的专注神情,一样的清冷眉眼,连指尖捏着钢笔的弧度,都和记忆里的夜渊别无二致。
她忽然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处现代办公室,还是坐在幽谷青石旁,看他安静陪她翻看功法卷轴。
盛夜宸抬眸,恰好撞上她失神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眸色微深,轻声开口:“在想什么?走神了。”
苏锦念骤然回神,耳根微热,连忙收敛失态,淡淡掩饰:“没什么,只是在考虑方案落地的细节。”
盛夜宸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也不拆穿,只缓缓转回话题,语气却不自觉放柔了几分。
商谈结束时,已近正午。
“刚好到饭点。”盛夜宸合上文件,看向她,“楼下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一起?就当是合作同僚的简单午餐。”
语气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苏锦念微怔,稍一犹豫,还是点头应下。
餐厅环境清雅安静,包厢简约雅致。
席间没有公事繁论,只闲聊日常喜好、工作琐碎。
盛夜宸话不多,却很会倾听,总能在她话音落下时,恰到好处接话,体贴又分寸得当。
他记得她不喜太甜的菜式,记得她偏爱清淡茶饮,连吃饭时细微的习惯,都默默记在心里,不动声色替她避开忌口。
这般细致入微的体贴,太过熟悉,太过戳心。
苏锦念低头用餐,心底五味杂陈。
明明是今生初识,却有着故人般的默契与温柔;明明只是商业合作,他却待她远超普通同僚。
情愫在不知不觉里生根发芽,理智想退,心却早已不由自主靠近。
午餐结束,盛夜宸送她回苏氏楼下。
车子停稳,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沉静认真:
“最近看你总是心绪不宁,若是有烦心事,不必一个人憋着。”
“我算不上什么可靠依靠,但至少,可以听你说说。”
一句轻声许诺,温柔落地。
苏锦念心头轻轻一颤,抬眸望向他深邃眼眸。
那里没有功利,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心与真诚。
她轻声道谢:“多谢盛总。”
下车走入大楼,脚步缓缓,心绪纷乱难平。
而车内的盛夜宸,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他自己也愈发清楚。
对苏锦念,早已不是普通合作的在意。
心底那份莫名的熟悉、莫名的心疼、莫名的想要靠近,早已不受控制,悄悄生根。
一边是异世旧梦,刻骨深情难放下;
一边是现世相逢,温柔牵绊已入心。
旧梦与现实纠缠,故人与容颜重叠。
她的心,终究在两份情愫之间,渐渐迷失,难以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