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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的厮杀声渐渐停下。
火光摇晃。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地上,空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时瑶扶着受伤的左奇函,正要往医官的帐篷走。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心!”

一名原本倒在地上的刺客猛然起身。
他满脸鲜血,握着短刀,直冲时瑶而来。
距离太近。
左奇函肩膀中箭,动作慢了一瞬。
护卫也被倒塌的帐架挡在外面。
刺客眼神疯狂。

“把安卡交出来!”
刀锋直刺她的胸口。
时瑶下意识后退。
脚后跟却被尸体绊住,整个人摔倒在地。
刺客扑了上来。
系统警告声疯狂响起。

【危险!】

【危险!】
时瑶摸到腰间那把左奇函之前塞给她防身的匕首。
她来不及思考。
只能拔出匕首,闭着眼狠狠向前刺去。
噗——
温热的鲜血溅在她手背上。
世界突然安静了。
刺客瞪大眼睛。
他手里的刀停在距离她脖颈不到一寸的位置。
下一秒,身体重重压下来。
时瑶僵住。
匕首正插在他的心口。
她甚至能感觉到刀刃穿过血肉时的阻力。
刺客抽搐了几下。
彻底没了呼吸。
时瑶的手还握在刀柄上。
一动不动。
左奇函一脚踢开尸体,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时瑶!”
她抬头看他。
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没事。”

她松开匕首,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裙摆。
“就是一个刺客而已。”

“我可是神女。”

“自卫杀个人……很正常。”

她努力扯出笑容。
可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左奇函盯着她。
时瑶低头看见自己满手的血,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那个人临死前的眼神,像钉在她脑海里。
“这血怎么这么黏……”

她用力往衣服上蹭。

“时瑶。”
“我说了我没事。”

她抬高声音。
“是他先杀我的。”

“我不杀他,死的就是我。”

“我做得没错,对吧?”

左奇函没有回答。
他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时瑶立刻想抽回去。
“你别碰,全是血。”

左奇函却握得更紧。

“看着本王。”
她不肯抬头。

“时瑶。”
男人声音很低。

“怕就说出来。”
她眼眶瞬间红了。
却还是嘴硬。
“谁怕了?”

“我就是第一次,业务不熟练。”

“下次肯定——”


“不会有下次。”
左奇函打断她。
他将她手中的匕首踢远,脱下披风裹住她。

“本王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你。”
时瑶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是他死了。”

“是我杀的。”

她声音越来越轻。
“我真的杀了一个人。”

左奇函看着她,眼里只有沉得化不开的心疼。

“他若不死,死的便是你。”

“你没有错。”
时瑶咬住唇。
身体仍在发抖。
左奇函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你的伤还没处理。”

“先离开这里。”
“可营地——”


“有人会收拾。”
左奇函抱着她越过遍地尸体。
时瑶把脸埋进他胸前,不敢再看地面。
血腥味仍然挥之不去。
可他的怀抱很稳。
一步一步,将她带离那片火光与尸体。
走到绿洲边缘后,左奇函才将她放在干净的毯子上。
他取来水,握住她的手,慢慢洗去血迹。
时瑶看着水被染红,眼睫不停发颤。
“左奇函。”


“嗯。”
“你第一次杀人时,也会害怕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会。”
时瑶愣住。
她本以为他会说不会。
左奇函垂着眼,将她的手擦干净。

“只是后来,怕也要握剑。”

“因为本王身后,有不能退让的东西。”
时瑶轻声问:
“那你现在身后是什么?”

左奇函抬眼看她。

“你。”
她鼻尖一酸。
下一秒,便被他按进怀里。
左奇函轻拍她的后背。
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耐心。

“睡一会儿。”

“本王守着你。”
时瑶抓紧他的衣服,终于不再强撑。
“那你不许走。”


“好。”
“更不许告诉别人。”

左奇函低声道:

“没人会知道。”
他抬眸望向远处遍地尸体的营地,眼神重新冷了下来。

“今晚看见你杀人的人。”

“除了本王,都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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