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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独孤瑶

【大唐·贞观九年·甘露殿偏殿】

小满那天,长安城的麦子开始灌浆了。城外的田里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就起浪,一片接一片的金色。甘露殿偏殿的院子里没有麦子,那片菜地倒是热闹——青菜可以吃了,萝卜苗也长高了,向日葵蹿到膝盖那么高,叶子又大又圆,像一把把撑开的小伞。

李承平今天摘了第一茬青菜。不多,就一小把,他捧在手里走进来,放在桌上。和宁跑过来,看着那把青菜,“这个?”李承平说:“中午吃。”和宁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抓,被李承平拦住了,“还没洗。”和宁把手收回去,蹲在旁边等着。

独孤瑶坐在廊下,承和站在她腿边,扶着她的膝盖,两条小腿颤颤巍巍的。他已经能扶着东西站一小会儿了,站得不是很稳,但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站了一会儿,腿一软,坐下来了,没有哭,又扶着独孤瑶的膝盖想站起来。

李世民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小坛醋。不是御膳房的,是从西市打的,说是新酿的,今年头一茬。他把坛子放在桌上,“中午拌青菜用。”独孤瑶看了一眼那坛醋,“你去西市了?”李世民说:“朕骑马去的,没让人跟。”独孤瑶没有说他什么,把醋坛子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酸的,带着一点甜,是好醋。

午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了一顿青菜。李承平种的,李世民打的醋,独孤瑶拌的。和宁吃得满脸都是醋汁,承昭吃得很慢,把每根菜叶都嚼了很久。承和坐在旁边吃米糊,伸着手要青菜,独孤瑶夹了一小根给他,他攥在手里,没有吃,捏碎了,抹了一脸。

下午,李承平去房府了。独孤瑶坐在廊下,承和在她旁边睡着了。和宁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承昭坐在廊下画画。今天画的是那棵向日葵,画得很高,比他本人还高。画完了,他拿给独孤瑶看。独孤瑶看了一会儿,“画得好。”承昭说:“还没长这么高。”独孤瑶说:“会长这么高的。”承昭点了点头,把画收起来。

傍晚,李世民没有走。他今天不批折子,坐在廊下看院子里那片地。太阳快下去了,金色的光落在向日葵的叶子上,叶子亮得像涂了一层蜡。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独孤瑶,“你种的那盆曼陀罗,今年会开花吗?”独孤瑶想了想,“会。夏天就开了。”李世民说:“到时候朕来看。”

【北周·独孤府】

小满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麦子的香气。独孤伽罗坐在窗边,看着天幕上那片菜地。青菜绿油油的,向日葵蹿得老高,曼陀罗的叶子在风里摇着。她看了一会儿,说:“今年收成好。”曼陀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煮的麦饭,“她种的菜能吃了。”伽罗接过来,“嗯。她种的。”

【乾隆朝·御花园】

小燕子蹲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樱桃。她今天没有吃,看着天幕上那片菜地。紫薇坐在她旁边,也在看。“她那里有青菜吃了。”小燕子说。“嗯。她自己种的。”紫薇说。小燕子把樱桃碗放下,“我也想种点能吃的。”紫薇笑了,“那就种。”小燕子站起来,跑到花圃旁边蹲下来,拔了几根草,松了松土,又跑回来了。紫薇看着她沾着泥的手,“你种了什么?”小燕子说:“不知道。先松松土。”

【大唐·甘露殿偏殿】

夜深了。那盆曼陀罗的叶子在月光里合拢着,茎秆又拔高了一些。向日葵的叶子也合拢了,像两把收起来的伞。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蛙鸣。小满了,麦子灌浆了,地里的东西都在长。1

段评

越看越有意思,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