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代号“苦艾酒”

东京的雨夜，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斑斓的玻璃渣。

毛利兰拒绝了安室透的护送，独自一人走向停在路边的本田NSX。她知道，琴酒不会就这样离开。那辆撞在石柱上的保时捷356A，更像是一个宣示主权的标记，一个诱饵。

果然，当她拉开车门的瞬间，一把冰冷的伯莱塔枪口抵在了她的后腰上。

“上车。”琴酒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别耍花样，Judge。”

毛利兰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坐进驾驶座。她能感觉到，伏特加就站在车头方向，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我以为，黑衣组织的No.2，不至于在法院门口公然绑架一名检察官。”毛利兰系好安全带，语气平静得可怕。

“纠正两点。”琴酒坐进副驾驶，枪口依然没有离开她的身体，“第一，这不是绑架，是邀请。第二，你不是‘检察官’，你是‘Judge’。伦敦地下世界的审判者，国际刑警的特别顾问，毛利小五郎的女儿——你藏得够深了。”

毛利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看来，琴酒的调查比她预想的更深入。

“你想去哪里？”她发动了引擎，本田NSX的低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琴酒命令道，“我想看看，工藤新一的女人，是怎么长大的。”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毛利兰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保时捷远远地跟在后面，车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光痕。

“他在跟踪我们。”毛利兰对柯南说，此时柯南正坐在后座，伪装成睡觉的样子。

“我知道。”柯南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向了手表型麻醉枪，“兰姐姐，一会儿如果情况不对，我就……”

“不。”毛利兰打断他，“柯南，听我说。琴酒今天找我，不是为了杀我。他是来谈判的。”

“谈判？”柯南不解。

“黑鹫的案子，神谷律师的死，还有贝尔摩德的出现，都在告诉他，有人在动摇他的根基。”毛利兰的目光直视前方，“他需要搞清楚，我到底是敌是友。或者说，我值不值得他拉拢。”

车子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琴酒率先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示意毛利兰和柯南下车。

事务所里一片漆黑。毛利兰打开灯，熟悉的杂乱景象映入眼帘——堆积如山的报纸，散落的案件资料，还有父亲毛利小五郎那张夸张的海报。

“真是……怀旧的地方。”琴酒环顾四周，目光在工藤新一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你就是从这里，变成了‘Judge’？”

“人是会变的。”毛利兰走到冰箱前，拿出三罐啤酒，“要喝点什么吗？琴酒先生。”

“水。”琴酒说，依然站在窗边，保持着最佳的狙击位置。

毛利兰扔给他一瓶矿泉水，自己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然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说吧，你想要什么？”她直奔主题。

琴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她：“黑鹫的案子，到此为止。你赢了，我承认。但你要放过神谷律师背后的那个人。”

“贝尔摩德？”毛利兰挑眉。

琴酒没有否认。

“不可能。”毛利兰干脆地拒绝，“贝尔摩德是跨国人口贩卖案的主谋之一，我在伦敦追查她三年。她不仅是我的敌人，也是国际刑警的通缉犯。放过她，等于放虎归山。”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琴酒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坚持要动贝尔摩德，我就让工藤新一付出代价。”

一直沉默的柯南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毛利兰却笑了。她放下啤酒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琴酒。

“琴酒先生，”她停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以为，你可以用工藤新一来威胁我。”毛利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你忘了，我是在伦敦的街头学会怎么生存的。那里的人告诉我，想要保护最重要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敌人知道——动他，你会死得更惨。”

琴酒的眼神微微一变。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铃响了。

“谁？”毛利兰问。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慵懒而迷人的女声，“毛利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关于‘Sherry’的。”

贝尔摩德。

毛利兰和琴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让她进来。”琴酒说。

贝尔摩德推门而入，她换下了之前的职业装，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和皮裤，显得既性感又危险。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参加派对。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贝尔摩德环顾四周，目光在柯南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朋友，这么晚了还不睡，对身体不好哦。”

柯南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紧紧盯着她。

“贝尔摩德，你想谈什么？”毛利兰问。

“我想谈一笔交易。”贝尔摩德抿了一口红酒，“我知道你在找‘Sherry’，也就是宫野志保的下落。而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线索。”

她看向琴酒：“当然，前提是，琴酒先生同意放过神谷律师，并且保证不再干涉我的‘生意’。”

琴酒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毛利兰却冷笑一声：“贝尔摩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在伦敦就喜欢玩这种把戏。上次是古董，这次是人命。”

“这次不一样。”贝尔摩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Sherry’在脱离组织前，留下的一些研究数据。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证明，APTX4869的研发，并非一帆风顺，中间出现过很多……‘意外’。”

毛利兰的目光落在U盘上。她知道，这可能是真的。宫野志保作为天才科学家，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为黑衣组织研制这种药物。她一定留下了后手。

“我凭什么相信你？”毛利兰问。

“因为你没有选择。”贝尔摩德耸耸肩，“琴酒先生不想为了我，和你以及工藤新一彻底决裂。而你，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数据。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事务所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柯南站了起来。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U盘，插进自己的微型电脑。

“兰姐姐，”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数据是真的。而且，这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双重验证才能打开。其中一半的密钥，在……”

他顿了顿，看向贝尔摩德：“在你的手里，对吗？”

贝尔摩德笑了：“聪明的小朋友。没错，另一半密钥，在‘朗姆’手里。”

朗姆。黑衣组织二号人物，至今仍未露面的神秘高层。

毛利兰明白了。贝尔摩德是在用“Sherry”的线索，换取她和琴酒之间的停火协议。而这条线索，最终会把她们引向朗姆。

“好。”毛利兰做出了决定，“我接受你的交易。但有一个条件——三个月内，你不能离开日本，随时接受我的询问。”

“成交。”贝尔摩德爽快地答应，将U盘推到毛利兰面前。

琴酒看着这一幕，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贝尔摩德说得对，为了一个神谷律师，和毛利兰以及她背后的势力全面开战，并不划算。

“记住，Judge。”琴酒站起身，最后看了毛利兰一眼，“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工藤新一，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贝尔摩德也放下酒杯，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柯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朋友，保护好兰姐姐。她比你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追问。

贝尔摩德离开后，事务所里只剩下毛利兰和柯南。

“兰姐姐……”柯南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个U盘，“她说的‘脆弱’，是什么意思？”

毛利兰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U盘，插入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开始滚动复杂的数据代码。

良久，她才轻声说道：“柯南，你还记得吗？三年前，我离开日本去伦敦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柯南愣住了。三年前……他刚变小不久，兰要去伦敦留学。在机场，他对她说：“兰，你要好好的。我会一直看着你。”

“我记得。”柯南低声说。

“那时候我就发誓，”毛利兰转过身，看着那个小小的侦探，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你再为我担心，不需要你再躲在我的身后。”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柯南的头发：“所以，别担心。无论我看起来多么强大，在你面前，我永远是毛利兰。”

柯南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用力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知道。”

窗外，雨终于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米花町寂静的街道上。

毛利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知道这场关于“Sherry”、关于APTX4869的漫长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