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吵到我,本来就睡得浅,听见一点动静就醒了。”我缓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目光落在他微凉的眉眼、泛红的耳尖、沾着雪沫的发梢上,声音也放得很轻、很柔,“外面雪下得这么大,一定很冷吧?赶紧进来,把外套脱了,好好暖暖身子。”
他轻轻颔首,温顺地点了点头,换好居家的鞋子,脱下沾满寒气与落雪的外套,递给一旁候着的管家,缓步走进了温暖的客厅。
身上的风雪寒气,慢慢在暖意里散开,留下淡淡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一丝冬日的清冷空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安静地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锅里的红枣生姜红糖汤,已经小火温了整整一个晚上,火候刚好,温度刚好,驱寒暖胃,再合适不过。我盛出满满一大瓷碗,白气氤氲,淡淡的姜香混着清甜的枣香,在清冷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治愈,格外安心。
端着瓷碗走出厨房,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往他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刚熬好、一直温着的姜汤,趁热喝掉,好好驱驱身上的寒气,暖暖身子,不然很容易感冒。”
他坐在沙发上,抬眸看着我,又缓缓低下头,看着面前冒着温热白气的姜汤,愣了足足好几秒。
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在这样一个漫天风雪、疲惫不堪的深夜里,推开家门,会有一盏为他而留的灯,有一个等他归来的人,还有一碗,一直温着、专门为他熬的、热乎的姜汤。
出道这么多年,他走过无数地方,熬过无数个深夜,淋过无数场雨雪,见过无数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刻意讨好的人。
从来没有人,在他这样满身风雪、疲惫不堪的深夜里,不问他飞得高不高、累不累、舞台好不好看,只安安静静地,给他温一碗热汤,心疼他冻得发冷,惦记他会不会生病。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我,眼底掠过一层极清晰、极柔和、极动容的水光,声音微微有些发哑,轻轻接过瓷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轻声,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用跟我说谢谢。”我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自然,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轻轻坐下,“同住在这里,你护我周全,我顾你冷暖,都是应该的。”
他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姜汤。
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流淌下去,驱散了满身刺骨的寒意与疲惫,暖了四肢百骸,更暖了那颗常年紧绷、常年孤独、常年独自扛着一切的心。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暖灯,光线柔和、昏黄、安静,不刺眼,不张扬。窗外是簌簌不停的落雪,是呼啸的寒风,是白茫茫的寂静天地;屋内是温暖氤氲,是香气弥漫,是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安静相对,无言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