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双谍内讧遭遣离，近身监视全盘崩

两份相互矛盾的证词摆在面前，长春宫内的气氛愈发沉滞。皇后指尖摩挲着纸面，眸色冷冽。

晚翠说我终日闭门不出，春桃却称我午后长久游园，同一件事，说法天差地别。她执掌后宫多年，最忌手下眼线阳奉阴违、谎报实情，当即传令，将两名宫女即刻传回长春宫问话。

消息传到碎玉轩时，晚翠与春桃皆是心头一紧。二人本就因之前数次情报不一，互相猜忌提防，如今被中宫一同传唤，更是惴惴不安。

我端坐屋内，听闻此事，神色平静如常。青禾在旁低声道：“小主，皇后这是起了疑心，要彻查她们了。”

“意料之中。”我淡淡开口，“二人各怀心思，又彼此忌惮，稍加盘问，必定互相攀咬。”

不多时，两名宫女匆匆离去。长春宫偏殿之内，皇后端坐上位，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二人，声线平淡却带着威压：“同在碎玉轩当差，为何回禀的情形全然不同？是谁存心欺瞒本宫？”

晚翠率先抬头，眼神带着委屈与戒备：“回娘娘，奴婢句句属实，夏小主大半时日都在院中静养，极少走动。定是春桃贪懒懈怠，未曾仔细观察，胡乱回话！”

春桃当即急声反驳：“姐姐休要血口喷人！午后夏小主明明依规去了御花园，全院宫人皆可作证，分明是姐姐刻意隐瞒实情，想误导娘娘！”

一来一回，两人争执不休，往日表面的和睦荡然无存，将彼此的不满、猜忌尽数抖露出来。你指认我偷懒渎职，我揭发你刻意遮掩，言语间破绽百出。

皇后静静听着，眼底寒意渐浓。她早已看透，这两人或是能力不足，或是各自揣着私心，根本无法如实传递消息，继续留在碎玉轩，不仅探不到有用情报，反倒容易被我利用，沦为笑柄。

“够了。”皇后一声轻喝，殿内瞬间安静。

“本宫派你们前去，是让你们探查实情，不是让你们内斗生事。二人办事不力，相互猜忌，留着无用。”她语气落下，当即下令，“即日起，将晚翠、春桃调离碎玉轩，发往浣衣局当差，日后不得再近身高位主子。”

一语定局。

两名宫女面如死灰，连连叩首求饶，却也改变不了结果。皇后心意已决，她不愿再为两枚失效的棋子耗费心思，索性彻底拔除。

消息很快传回碎玉轩。院内众人得知两名新来的宫女被调走，再联想到往日二人总爱四处张望、偷听闲谈，隐约猜出几分端倪，行事愈发谨言慎行。

青禾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两个眼线赶走了！往后咱们院里说话做事，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只是断了近身监视而已，并非万事大吉。”我走到窗前，望向长春宫的方向，“皇后丢了棋子，短期内会暂缓贴身窥探，但她手握中宫大权，手段远不止于此。如今她在明面上用宫规约束，暗处眼线又被清走，接下来多半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眼下格局已然清晰：皇后暂时收手蓄力，被禁足的华妃依旧困在翊坤宫，无力兴风作浪。六宫之内，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几日后，内务府派人前来清点人手，补齐碎玉轩杂役，这次送来的皆是寻常老实宫人，本本分分做事，不多言、不多看，显然是皇后特意吩咐，不再安排暗线渗入。

日子重回安稳，我依旧保持往日作息，读书、侍弄花草，偶尔依规外出游园，与玄凌数次在御花园偶遇闲谈。二人相处始终恪守礼法，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皇后立下的新规，终究成了一纸空文，再也无法阻隔彼此。

宫中流言也渐渐平息。曾经嘲讽我会被宫规冷落的人，如今也看清圣心所向，不敢再随意议论。

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我清楚，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的。华妃一月禁足期将近，一旦她重获自由，必然会卷土重来；而皇后蛰伏观望，也在等待一个能一举扭转局面的时机。

我不能有半分松懈。

收拾好心绪，我转身回屋。眼下先守好这份安稳，静待对手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