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暖香漫溢整座养心殿。
玄凌的指尖微凉,轻轻擦过我鬓边细软的碎发,动作温柔,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强势。
我背脊微僵,整个人紧绷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刻意素衣素颜、刻意安分疏离,本想让他索然无味、早早放我回去。
可此刻我才明白——
帝王最吃的,从来不是刻意讨好,而是万般推拒后的独一无二。
“皇上……”我嗓音轻颤,下意识还想退后半分。
玄凌抬手稳稳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彻底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他低头,目光沉沉锁着我的眼,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夜色独有的蛊惑:
“躲了这么久,够了。”
殿外夜风轻悄,隔绝了整座紫禁城的喧嚣。
这一夜,没有狂风骤雨般的盛宠碾压,却是最磨人的温柔沉溺。
玄凌从不会勉强女子,可他偏对我耐心十足。
我越是拘谨、越是怯懦、越是步步退让,他便越是放缓姿态,一点点融化我所有伪装的冷漠。
我本想敷衍度日、安稳苟活。
可在他绵长温柔的相待里,我紧绷的心弦,竟不受控地微微松动。
夜深更深,烛火渐昏。
所有的挣扎、逃避、抗拒,最终都淹没在静谧的夜色里。
我彻底清楚——
我想要的安稳避世,从今夜起,彻底碎了。
……
次日天未亮,宫漏滴答。
我是被枕边细微动静惊醒的。
睁眼时,玄凌已经醒了,侧身静静看着我,眸光深邃温柔,与昨日朝堂上威严冷峻的帝王判若两人。
见我睁眼,他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眉骨,低声道:“醒了?”
我心头一跳,连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他一把按住。
“不必动。”
他语气慵懒,带着初醒的沙哑:“今日无需早起请安,留在养心殿用过早膳再回碎玉轩。”
这话一出,我心头又是一沉。
留宿过夜、还陪帝用膳!
这哪里是普通侍宠?
这是实打实的专属恩宠,是后宫多少老人求之不得的殊荣!
我微微垂眸,恭敬应声:“是,皇上。”
晨起宫人入内伺候,个个低眉敛目,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恭敬。
谁都清楚。
昨夜之后,这位从前人人等着看她一丈红结局的夏答应,彻底翻身,彻底得宠。
早膳精致雅致,玄凌全程待我温和,甚至亲自替我布了一次小菜。
这般亲昵举动,吓得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
御膳伺候多年,他们何曾见过皇上对新晋低位答应这般纵容温柔?
用完早膳,玄凌看着我,淡淡吩咐:“回碎玉轩好生歇息,不必拘谨,往后朕会常召你。”
一句“常召你”,等于当众敲定了我的圣宠地位。
我躬身领旨,退出养心殿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我知道——
从踏出养心殿这一刻起,整个后宫,都要疯了。
果然不出所料。
我回碎玉轩的短短一路,所有路过的宫人、低位嫔妃、伺候侍女,全都偷偷抬眼窥探我。
目光里有震惊、有嫉妒、有不甘、有忌惮。
流言,早已在短短一夜之间席卷六宫。
“听说了吗?夏答应昨夜全程留宿养心殿!”
“不仅留宿,今早还陪皇上用了早膳!”
“天呐!从前人人笑话她被翻牌送回,如今竟是一夜登顶!”
“谁能想到?从前张扬跋扈的夏冬春,如今竟是皇上心头新宠!”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
碎玉轩门口,甄嬛与沈眉庄早已等候许久。
见我归来,二人眼底皆是复杂难言。
甄嬛轻声开口:“妹妹……你昨夜……”
我苦笑一声,微微点头,无需多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眉庄轻叹:“如今六宫皆知你得圣宠,往后碎玉轩,再也清净不得了。”
我抬头望着湛蓝的天,心底一片寒凉。
我本无心争宠,无心夺势,无心卷入纷争。
可偏偏命运弄人。
我越是想低调保命,越是被推至风口浪尖。
而此刻的翊坤宫。
华妃听完颂芝的回禀,玉手狠狠捏碎了手中的蜜饯,面色阴沉可怖。
“留宿养心殿?朝夕相待?还亲自布菜?”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
颂芝垂首不敢言。
华妃眼底戾气暴涨,唇角勾起冰冷狠厉的弧度:
“好一个夏冬春。”
“装清高、装无欲、装避宠。”
“原来全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看来,本宫从前真是小看你了。”
“既然你这么想抢本宫的恩宠——”
“那本宫,便好好教教你,后宫的盛宠,到底能不能随便碰!”
一股浓烈的杀机,悄然笼罩整座紫禁城。
我安稳度日的美梦彻底破碎。
真正凶险的后宫棋局,**从这一夜恩深之后,才真正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