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见是在三个月后。
沈砚之在一家小画室打零工,帮着整理画具。午后的阳光透过天窗落在地板上,他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颜料管,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沈先生?”
他抬头,又是那双深邃的眼。男人换了件灰色毛衣,褪去了雪夜的疏离,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和。沈砚之慌忙站起来,手里的颜料管“啪”地掉在地上,靛蓝色的颜料溅了他一裤腿。
“抱歉。”他窘迫地想弯腰去擦。
“没关系。”男人按住他的手,递过一张纸巾,“我是陆承宇,上次在巷口……”
“我记得!”沈砚之脱口而出,脸颊发烫,“谢谢您的伞,我一直想还您。”
陆承宇笑了笑:“不用还。我来取之前送展的画。”
他的画挂在画室最里面,一幅名为《孤寂》的油画,灰调的背景里,只有一盏孤灯在风雪中摇曳,像极了那个雪夜的巷口。沈砚之看得入神,陆承宇忽然开口:“你也喜欢画画?”
“嗯,随便画画。”沈砚之讷讷地说,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画稿。
那天陆承宇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张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打给我。”
名片上的字迹清隽,和他的人一样。沈砚之把名片夹在画稿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三个字——陆承宇。画室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