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九年的回响

第一章：第九年的回响

第九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一些。

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宋声声站在监狱门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那是入狱前的款式，如今穿在他消瘦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更没有曾经簇拥在他身边的粉丝。只有两个黑衣人，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等在警戒线外。

“宋先生，这边请。”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声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街道，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九年前，他是华语乐坛最耀眼的新星，歌声能穿透灵魂；九年后，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强奸犯，连开口说话都是一种奢侈。

因为他不能说。

那颗在口腔深处的牙齿，像一颗定时炸弹。每当他试图张口发出长句，舌根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警告，也是威慑。

——“你的粉丝都在我们手里，宋声声。想让他们活命，就管好你的舌头。”

这是入狱前，反派相野在他耳边留下的低语。

车上，宋声声靠在窗边，看着倒退的街景。城市变了，高楼林立，广告牌上的面孔换了又换。但在某个巨大的LED屏幕上，他还是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脸。

李景天。

如今的乐坛教父，慈善大使，一身白衣胜雪，正对着镜头温文尔雅地微笑。屏幕下方滚动着字幕：“李景天公益基金会成立十周年，致力于保护弱势群体权益。”

弱势群体。

宋声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牵动了脸颊的肌肉，也牵动了那颗特制的牙齿。一阵细微的电流顺着牙神经窜上大脑，那是窃听器在检测他的生理波动。

他在监视我。

宋声声立刻收敛情绪，恢复成那副木然的表情。他知道，此刻在某个监控室里，相野和美景先生正看着他的实时画面。

“他很乖。”监控室里，相野转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屏幕上宋声声毫无波澜的侧脸，“九年了，他还是这么听话。”

“毕竟是靠声音吃饭的，没了嗓子，他就什么也不是了。”美景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阴鸷，“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把他安排进那个废弃的录音棚，那里信号屏蔽做得好，也方便我们‘照顾’。”

车在一处破败的老城区停下。这里曾是宋声声出道前租住的地方，没想到九年后，他又回到了原点。

黑衣人将他推进一栋旧楼，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台老式收音机。

“这是给你的生活费。”黑衣人扔下一叠现金，转身离去，锁上了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宋声声走到那台收音机前，手指轻轻拂过布满灰尘的旋钮。他记得这台收音机，以前总是收不到清晰的台，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听得人心烦。

但现在，这声音对他来说，却是最美的乐章。

因为只有在这种嘈杂的背景音下，他才能安全地说话，而不被那颗牙齿里的窃听器捕捉到关键信息。

宋声声拿起收音机，拧开了开关。

“滋……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充斥房间。他凑近麦克风，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混杂在电流声中，仿佛幽灵的低语。

“第九年……信号已接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熟练地撬开收音机的后盖。在一堆老旧的线路中，他找到了一根铜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那不是普通的铜线。

那是他入狱前，在一次探视中，那个唯一相信他的狱警偷偷塞给他的。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声波共振，可破密。”

宋声声将铜线缠绕在自己的指尖，另一端轻轻触碰口腔内侧的牙齿。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们想听我的声音，那我就给你们听个够。

他对着收音机，发出了一声极短促、极高频的哼鸣。

那是他成名曲的前奏，也是他复仇的序曲。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半张脸。那眼神中，不再是死寂，而是压抑了九年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烈火。

而在监控室的大屏幕上，宋声声的生命体征数据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波动，随后归于平静。

“怎么回事？”美景先生皱起眉头，“刚才那是什么信号干扰？”

相野盯着屏幕，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知道……但他刚才……好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