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想了想。
“因为他在等。等我们查到这里。等我们查到足够多的东西,然后把我们收网的那一刻,连我们带证据一起端掉。”
“端掉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所有人都以为案子破了,邢景峰被抓了,苏桐作为‘协助破案的功臣’受到表彰。没有人知道他在背后做了什么。他可以继续当他的纪检干部,继续做他的‘筛子’。等到风头过了,他再扶持下一个‘邢景峰’。”
“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对。”
两个人对视着,咖啡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马哥,我们不能被他牵着走。”
“你有什么想法?”
张真源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他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名字:邢景峰、苏桐、丁程鑫、王建国。
“邢景峰是洗钱集团的头目,是我们在明面上的敌人。苏桐是纪检系统的内鬼,是我们在暗处的敌人。丁程鑫是我们的人,但他被苏桐利用了五年。王建国是证人,但他死了,他的账本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他在邢景峰和苏桐之间画了一条线。
“苏桐和邢景峰是共生关系。苏桐在系统内保护邢景峰,邢景峰在系统外给苏桐提供资金和信息。他们之间一定有资金往来。找到这条资金链,就能同时把他们钉死。”
“钱怎么走?”
“账本上有。王建国的账本记录了苏桐收受邢景峰贿赂的全部经过——不是直接转账,是通过一家境外的空壳公司。苏桐的妻子有一个海外账户,那家空壳公司每年向那个账户汇入一笔‘咨询费’。金额不大,但持续了好几年。”
“这些信息在账本上?”
“在。我昨晚看了一部分,拍了下来。”张真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你看,这是账本的第47页,上面写着——‘2018年3月,HK公司向苏桐妻账户汇入4.8万加元,用途:咨询费。实际为邢景峰贿赂。’”
马嘉祺接过手机,看着那张照片。
“有了这个,苏桐就逃不掉了。”
“但账本现在在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苏桐早晚会知道账本的存在。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到账本,或者毁掉它。”
“所以他会在我们行动之前动手。”
“对。所以我们必须在苏桐动手之前,把账本送出去。”
“送给谁?”
张真源看着白板上的名字,想了很久。
“送给省纪委的一把手。不是苏桐,是苏桐上面的人。”
“你有把握那个人不是苏桐的共犯?”
“没有。但账本上记录了苏桐的一切,也记录了其他人的一切。如果省纪委的一把手也有问题,那这本账本就不应该只送一个人。我们应该同时送给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省人大、省政协,甚至送到北京。”
“你在说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同时送五个部门,动静太大了,苏天会发现。”
“所以才需要一个计划。”张真源放下记号笔,“一个让苏桐防不胜防的计划。”
他走到马嘉祺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间——跟马嘉祺那天在办公室里亲他额头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马哥。”
马嘉祺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说。”
“我们先把账本做成电子版。加密,存到云端。然后设置一个定时发布——如果我们在48小时内没有解除定时,账本就会自动发送到所有相关部门和主流媒体的邮箱里。”
“定时炸弹。”
“对。如果我们安全了,就解除定时。如果我们出了事,账本会自己飞出去。这样苏桐就不敢动我们。因为他知道,动我们等于暴露自己。”
马嘉祺看着张真源,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像是要把这个人嵌进眼睛里的光。
“你什么时候想出这个计划的?”
“昨天晚上。睡不着,一直在想。”
“你想了一夜。”
“嗯。”
马嘉祺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张真源。”
“嗯。”
“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张真源把脸埋在马嘉祺的颈窝里,笑了。
“你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