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贸易公司的原址在城东开发区的边缘,一栋四层的灰色小楼,已经荒废了五年。铁门上贴着封条——不是公安的封条,是法院的。王建国死后,公司资不抵债,被法院查封了。但地下车库不在查封范围内,因为那是王建国私人租用的,不在公司资产清单上。
刘耀文用那把车库钥匙试了几次,铁门才打开。门后面是一个斜坡,通向地下。灯早就坏了,手电筒的光照下去,只能看到一小段湿滑的水泥路面。
“我走前面。”刘耀文说。
他没有等张真源回答,已经迈步走了下去。高大的身影在手电筒的光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但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张真源跟在他身后,贺峻霖走在最后,手里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呼吸声有些急促。
地下车库不大,只停了三四辆落满灰尘的车。其中一辆是黑色的奥迪,车牌已经拆掉了,车身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像是从来没有被移动过。
“王建国的车。”张真源走到奥迪旁边,弯腰看了看车底。车底的地面上没有灰尘——不对,有灰尘,但不均匀,像是有人最近钻到车底下过。
“保险柜可能在车里。”刘耀文试着拉了一下车门,锁着的。
张真源拿出那把保险柜钥匙,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是瑞士品牌保险柜的钥匙,不是车钥匙。保险柜不在车里,在——
他低头看着车底。
车底的地面上,有一块区域的灰尘明显比其他地方薄。他用脚踩了踩那块地面,声音不对。下面是空的。
“耀文,帮我抬一下这车。”
刘耀文蹲下来,双手托住车底的前梁,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抬。那辆奥迪的前轮离了地,悬空了几厘米。张真源趁机把车底那块地面上的灰尘拨开,看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他把石板掀开,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躺着一个深灰色的保险柜。
跟废弃厂房里那个一模一样。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型号。
“王建国买了两个保险柜。”张真源蹲在那里,手电筒的光照在保险柜上,“一个放在废弃厂房里当诱饵,一个藏在自家公司的车库下面当真正的藏匿点。”
“那个诱饵被人动过了,里面的东西被拿走,留了那张纸条。”刘耀文放下车,蹲在张真源旁边,“这个还没被动过。”
张真源把保险柜钥匙插进锁孔。
拧了一下,开了。
保险柜里没有账本。没有文件。没有现金。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七个人。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还有一个人,张真源不认识。这个人站在最边上,穿着警服,面容模糊,像是被人故意用什么东西涂抹过。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不是王建国的笔迹,是打印的:
“最贵的棋子。你看到了,但你不敢动他。”
张真源拿着那张照片,手电筒的光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扫过。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像兄弟。但有一张脸被抹去了,看不清是谁。
“张哥,”贺峻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些发抖,“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你看后面的背景,那棵树——”
张真源把照片翻过来,仔细看背景。那是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叶金黄,像是秋天。树后面是一栋红砖楼——那是市局的老办公楼,五年前拆了。
“五年前。”张真源说,“这张照片是五年前拍的。”
“五年前,你还没调来。”贺峻霖的声音更抖了,“我也还没认识你们。为什么这张照片上有我?五年前我还在省城的报社实习,根本不认识你们任何人!”
张真源猛地想到一件事。
那张被抹去的脸,也许不是“被涂抹”,而是——那张脸本来就不属于这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合成的。有人把五年前不在场的人P进了这张老照片里,又把一个人的脸抹去,制造出“有内鬼”的假象,让他们内部互相猜疑。
“这张照片是假的。”张真源站起来,把照片装进证物袋,“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我们中间有邢景峰的人。从宋亚轩的境外账户开始,到丁程鑫的茶馆见面,到刘耀文的笔迹鉴定,再到这张照片——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目的不是让我们找到‘最贵的棋子’,而是让我们相信‘最贵的棋子’就在我们中间。”
“那真正的‘最贵的棋子’呢?”刘耀文问。
张真源看着他。在手电筒惨白的光里,刘耀文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双通常平静的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的光。
“真正的‘最贵的棋子’,”张真源说,“就是设计这一切的人。他不在我们中间,他在我们上面。他把水搅浑,让我们在泥潭里打转,自己躲在岸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