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结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常志远案结束后,刑侦队恢复了正常的办案节奏。每天都有新的案子进来——盗窃、抢劫、伤害、诈骗,大大小小,形形色色。七个人像七颗螺丝钉,紧紧地拧在各自的岗位上,运转得又快又稳。
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张真源每天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会多一杯温度刚好的拿铁。
他从来不问是谁放的,因为心里清楚。但他会在喝完那杯拿铁之后,把空杯子洗干净,放在马嘉祺办公室的窗台上——那个位置只有马嘉祺能看到,别人不会注意。
空杯子下面,有时会压一张便签纸。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手画的太阳。
马嘉祺每次看到那个太阳,都会把便签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十几张了。
张真源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发现马嘉祺最近心情不错——即使是在面对最难缠的犯罪嫌疑人的时候,眉头也不像以前皱得那么深了。
丁程鑫注意到了。
“马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有一天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直接问了。
马嘉祺正在喝汤,差点呛到。
“你从哪看出来的?”
“你最近不皱眉了。”丁程鑫舀了一勺饭,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以前你看着卷宗的时候,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现在你看着卷宗的时候,嘴角会上扬。”
“我在看卷宗,不是在看笑话。”
“我知道。但你上扬的嘴角告诉我,你看的不是卷宗,是你的心思。”丁程鑫放下勺子,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是张真源吧?”
马嘉祺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丁程鑫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什么都不知道。”丁程鑫站起来,端起餐盘,“你放心,我嘴很严的。”
他走了三步,又回来:“马哥,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为什么要请你们吃饭?”
“你说呢?”
丁程鑫笑着走了,留下马嘉祺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面前的汤已经凉了。
晚上的时候,张真源在宿舍里接到了严浩翔的电话。
“你最近跟马哥怎么样?”严浩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但张真源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关心。
“什么怎么样?”张真源故作镇定。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
“还没。”他说,“他说等这个案子结束,但案子结束了,他又没说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可能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候。”严浩翔说,“马嘉祺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要万无一失。他不会在案子刚结束、所有人都在忙着写结案报告的时候跟你说那些话。他会等一个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一个安静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时候。”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我观察的。”严浩翔顿了顿,“而且我发现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看别人的时候,眼睛里是案子。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是你。”
张真源的耳朵又红了。
他拿着手机,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是日光灯,白色的光,很亮。但他觉得那光怎么有点发黄,暖暖的,像马嘉祺宿舍里那盏台灯。
“浩翔。”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张真源,”严浩翔的声音忽然变得不那么冷静了,带上了一种只有跟张真源说话时才会有的温度,“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希望你开心。不管你跟谁在一起,只要你开心就行。”
“我知道。”
“那早点睡。”
“你也是。”
挂了电话,张真源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他想,也许严浩翔说得对。马嘉祺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可以等。
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