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图上的那个名字
从城东那个废弃仓库回来后,马嘉祺三天没有合眼。
不是不能睡,是不敢睡。每一次闭上眼睛,他都能看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关系图——上百个名字,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神经网络。而那个放在最顶端的名字,像一只眼睛,从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个名字是——邢景峰。
丁程鑫把“邢景峰”三个字输入系统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查到了。”丁程鑫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邢景峰,五十八岁,籍贯本省,目前常居境外。公开身份是香港一家国际贸易公司的董事长。但他的履历里有一段空白——从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十年时间,这个人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十年空白。”严浩翔站在丁程鑫身后,银框眼镜反射着屏幕的蓝光,“一个人的履历出现十年空白,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坐牢了,要么他做了不能写在简历上的事。”
“查出入境记录。”马嘉祺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丁程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马哥,邢景峰的出入境记录显示,他过去十年平均每两个月入境一次,每次停留三到五天。而且他入境的时间节点,跟常志远案中几个关键事件的时间点高度重合。”
“比如?”
“比如华音文化被举报的前一周,他在本市。比如林婉停止更新社交账号的那一周,他在本市。比如周远明死的那天,他在本市。”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
“他来看常志远工作的。”张真源说,声音很轻,“或者不是看——是监督。”
“常志远是一枚棋子,邢景峰是下棋的人。”马嘉祺转过身,看着白板上“邢景峰”三个字,“但这个人比常志远聪明得多。他没有在国内留下任何犯罪证据,没有金钱往来记录,没有参与任何具体操作。他只做一件事——出现在关键的时间点,然后消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宋亚轩问,“他人在境外,我们没有管辖权。”
“所以我们暂时不动他。”马嘉祺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先把常志远案彻底收尾,把国内所有涉案人员绳之以法,把所有的资金链查清楚、冻结干净。邢景峰在国内没有了根基,他在境外的那些钱就会慢慢变成死钱。等到他坐不住了,他就会自己回来。”
“或者,”严浩翔冷静地补充,“他会派人回来。”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常志远案的公诉在三个月后正式启动。
林万山因主动交代、配合调查,被从轻处理,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他在法庭上听到判决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他没有上诉。
郝建国的案子由省纪委移交检察院,涉及的罪名比林万山多得多——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他在法庭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站着,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枯树。
陈磊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他在听到判决的时候,忽然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他要求见方琳一面,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