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案：街角的尾巴（一）

贺峻霖说“被人跟了”的时候，语气比张真源想象的要平静。

电话那头，贺峻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我今天下午从报社出来，有一辆黑色SUV一直跟着我。我拐了三个弯，换了两次路，它都在。现在我在城西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车熄火了，灯关了。”

“你看到车牌了吗？”

“没有。他离得远，而且一直保持距离。但我知道他在跟，因为这条路他不熟——我走了一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巷，他犹豫了三秒才拐进来。三秒，足够让我确定了。”

张真源打开免提，所有人都听到了。

“耀文，你离他最近。”马嘉祺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去城西XX商场地下停车场，接应贺峻霖。亚轩，你从另一条路过去，封住停车场出口。程鑫，调取商场周边所有监控，锁定那辆黑色SUV。”

刘耀文已经冲出去了。他穿着黑色的外套，高大的身影在走廊里奔跑时带着一种压迫感，但脚步轻得出奇，几乎没有声音。

“张真源，跟我走。”马嘉祺拿起车钥匙。

“去哪？”

“贺峻霖报社。”

“他不是在商场吗？”

“跟他的那辆车不是要抓他。”马嘉祺的步伐很快，“是要确认他的位置。确认完之后，真正动手的人才会出现。贺峻霖在商场里，暂时安全。但报社那边如果有人去找他的东西——”

“他们想拿走贺峻霖手上的资料。”

马嘉祺看了张真源一眼，点了点头。

贺峻霖的报社在城中的一栋老写字楼里。晚上八点多，楼里的灯大部分都灭了，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光。

马嘉祺和张真源乘电梯上到十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

贺峻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马嘉祺做了个手势，示意张真源站在门的一侧，自己站在另一侧。他从腰间摸出配枪，虽然还没有拔出来，但手已经放在了握把上。

他们来之前没有通知报社任何人。

那为什么贺峻霖的办公室里有光？

马嘉祺用另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

他猛地推开门，闪身进入——

办公室里没有人。

灯是开着的，电脑屏幕也是亮着的，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照片。张真源认出其中一些照片——正是贺峻霖之前给他们看过的嘉恒资本资料。

“人走了。”马嘉祺放下枪，走到办公桌前，“但来过了。”

他弯腰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扫描件——经侦支队五年前华音文化案的原始卷宗。

“贺峻霖说他哥把卷宗藏起来了，没想到他一直放在办公室的电脑里。”张真源皱眉，“这也太不安全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马嘉祺迅速浏览着桌上的文件，“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来的人为什么把这些资料留在桌上？如果他们是要拿走资料，这些东西应该不见了。”

“他们不是来拿资料的。”张真源忽然说，“他们是来复制资料的。这些东西已经被人拍过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