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案：贺峻霖的情报（二）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张真源注意到一件事。

“贺峻霖，这些材料你是怎么拿到的？”他的声音不大，但问得很直接，“嘉恒资本的股权结构、银行流水、常志远和嘉恒资本的关系——这些都是内部机密，不是你一个记者能随便弄到的。”

贺峻霖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心虚，是那种“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的不自然。

“我有我的渠道。”

“什么渠道？”马嘉祺的声音比张真源更沉，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力。

贺峻霖看着马嘉祺，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我哥。”贺峻霖终于说，“我亲哥，贺峻峰。他在经侦支队，现在是副支队长了。当年常志远负责华音文化案的时候，贺峻峰是经办民警之一。他手上有一份当年的完整卷宗，是常志远让他‘处理掉’的，他没处理，藏了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你哥知道你把卷宗给我们看吗？”马嘉祺问。

“知道。”贺峻霖说，“也不是‘给’你们看，是我拿给你们看，他不知情。他要是知道了得打死我。所以他不知道，懂吗？”

马嘉祺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这些材料我先收下。核实之后如果属实，这个案子的严重性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站起来，看着贺峻霖，“你和你哥，要小心。”

贺峻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知道。”他说，然后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再说了，我这不是有你们嘛。马队，以后我要是被人盯上了，你来保护我啊。”

马嘉祺没理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张真源看着贺峻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叽叽喳喳像个小喇叭的记者，其实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把自己和哥哥都放到了一个危险的位置上。

只是为了把一个五年前就该被揭开的案子，重新翻出来。

贺峻霖走后，马嘉祺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现在的情况完全变了。”他在白板上写下了“常志远”三个字，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五年前，华音文化洗钱案被常志远按了下来。五年后，与此案相关的林婉被杀，周远明、孟常山相继死亡。这不是巧合。”

“常志远在清理门户。”严浩翔说，“所有知道内情的人，要么被控制，要么被灭口。周远明是核心执行者，死了。孟常山是情报人员，死了。陈磊在我们手上，暂时安全。周远是资金链的一环，但可能知道的不多。”

“还有方琳。”张真源说，“方琳手上的U盘包含了华音文化的完整交易记录。如果常志远知道这个U盘在我们手上——”

“他就会把目标从方琳转移到我们身上。”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从今天起，所有人注意安全。上下班不要走固定路线，离开队里之后保持通讯畅通。特别是你，贺峻霖已经把自己暴露了。”

“那贺峻霖的安全呢？”宋亚轩问，“他一个记者，没有配枪，没有保护——”

“我会安排。”马嘉祺说，“耀文，从今天起你负责和贺峻霖对接，顺便保护他的安全。”

刘耀文点了点头，那张凶悍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张真源注意到，刘耀文的耳尖红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他想了想刘耀文平时的样子——在队里是让人恐惧三分的壮汉，但私底下会跟张真源撒娇，声音软得像只大型犬。

如果让刘耀文去保护贺峻霖……

张真源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放一起，可能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