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第二次转移后,方琳终于开口了。
马嘉祺和张真源赶到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新地点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是严浩翔一个远房亲戚的空房子,没人知道。
方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的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或者说是一种哭到极致的麻木。
“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方琳的声音沙哑,“在你们找到我之前,我就该说的。但我不敢。”
“现在敢了?”马嘉祺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松但不失威严。
方琳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张真源,又看了一眼马嘉祺。
“我能只跟一个人说吗?”她问,“我怕人多……我说不出口。”
马嘉祺看了张真源一眼,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方琳抬起头看着张真源,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流下来。
“你是那天在工厂救我的那个人。”她说。
张真源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否认。
“你的手怎么样了?”
张真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纱布已经换过了,是今天早上马嘉祺塞在他包里的新纱布和碘伏棉签。他甚至不知道马嘉祺什么时候放的。
“没事了。”他说,“方护士,你要跟我说什么?”
方琳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认识孟常山。”她说,“不是同事那种认识。是他……来找我的。”
张真源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
“一年前,有人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我爸爸在华音文化的合同被人利用了,有人用他的名字在做违法的事。我当时以为是诈骗,没当回事。但那个人又发了第二封邮件,附了一张照片——是我爸爸签的那份合同的扫描件。”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邮件地址是临时的,发完就注销了。”方琳的声音在发抖,“他说他可以帮我查这件事,但需要我配合。他让我去医院工作,说那里有我需要的信息。还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让我到了医院之后联系一个叫‘老孟’的人。”
“老孟就是孟常山。”
方琳点头。
“你到医院之后,就联系了他?”
“对。我以为他是那个发邮件的人的助手,我以为他在帮我。后来他让我每周三下午请假,去见一个人——林婉。”
“为什么是林婉?”
“老孟说林婉手上有重要的证据,能证明我爸爸的名字被利用了。他说如果我能从林婉那里拿到证据,就可以报警,把那些坏人绳之以法。我觉得这是好事,所以就去做了。”
“你跟林婉说什么了?”
“我说我爸爸的事,问她知不知道。她很惊讶,说她确实在华音文化工作过,知道一些事,但不敢说出来,因为害怕被报复。”方琳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把老孟跟我说的话告诉了她,说有人可以帮她,她只要把证据交出来就行。林婉犹豫了很久,最后说她会考虑的。”
“后来呢?”
“后来她就真的开始整理材料,整理了一份U盘给我。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老孟拿到U盘之后,林婉突然说要走,说要出远门,不再见我了。”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对。三个月前,林婉突然变了。她很害怕,说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她说不能再查下去了,再查下去会死。我当时不信,觉得她太紧张了。”方琳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应该信的。”
“陈磊是怎么回事?”
方琳擦了擦眼泪:“陈磊是老孟介绍给我的。老孟说他可以保护我,说他在周远明身边当过司机,知道很多内幕。我开始跟陈磊交往,但我不知道他在监视林婉——不对,我后来知道了,但我不愿意去想。”
她停下来,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有一天林婉跟我说,有个男人每周三晚上去她家教钢琴课,那个男人很可怕,她不想让他来,但没办法拒绝。我当时就应该想到的——每周三,就是我去找林婉的同一天。陈磊去找她,我去见她,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但老孟跟我说陈磊是去帮我的,我以为他在帮我拿证据。”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被利用了。”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孟常山和那些发邮件的人,他们不是要帮你,而是要利用你接近林婉,拿到那份U盘。”
方琳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