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一眼万年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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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四年，长沙城。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裹着煤烟和江水的潮气，沉甸甸地压在长沙城上头。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拉得老长，绿皮车喘着粗气从雾里冒出来。

张小鱼靠在站台柱子上，站的笔直，黑色皮革面罩拉到鼻梁上方，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眉眼。

他一大早来火车站是因为奉佛爷的命来接一个姑娘——一个对佛爷有恩并且还是佛爷养大的姑娘。

名叫苏莞，佛爷说是他的妹妹。

车轮轧过铁轨接头，发出规律的哐当声。车厢门依次被推开，人潮涌出来，在站台上散成一片。

原本张启山是要亲自来接苏莞的，但临时有公事要处理，人走不开，只好让张小鱼来接她。

可女大十八变，张启山不知该怎么和张小鱼描述苏莞的样貌，只是简单道了一句“长得很漂亮。”

张小鱼从口袋里掏出半块青玉佩。

好在佛爷告诉过他，他要接的人身着靛蓝布衫，脖子上挂着和他手中那个对称的半枚青玉佩。

张小鱼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像网一样撒出去，一个个身影扫过去。

忽的，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清凌凌的，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张小鱼顿住脚步，转过身。

人群中他一眼捕捉到一抹耀眼的身影。一位年轻的姑娘站在几步之外，靛蓝布衫被风轻轻吹动，衣摆拂过腿侧，半块青玉佩挂在胸前。

小姑娘正看着他笑，眉眼弯成月牙，像一谭汪水，亮得能映出晨雾里的光。

她笑着朝他招手，笑意坦荡又明媚，毫无保留地绽在脸上。

张小鱼的呼吸猛地滞了半拍。

许是因为他常年以面罩遮容，习惯了躲在隔阂之后，不敢将真实的自己袒露于人前，所以此刻他望着苏莞毫无遮掩的灿烂笑容，一时迷了眼。

有股滚烫的暖意好似忽的撞进他沉寂许久的心底，让坚冰般的心防悄无声息地融化开来。

有一个词叫一眼万年，直到后来张小鱼才明白，他见到苏莞的第一眼就是这种感觉。

见苏莞缓缓朝自己走来，张小鱼这才回过神，抬步迎上去。

苏小鱼被她的热情触动。

他接过她手中提着的木箱，带着一丝好奇问她。

苏莞说着话时，也是笑着的。张小鱼从未见过这般明晃晃的笑。

他盯着她挂着的玉佩看了几眼，确实能跟佛爷给他的那半块合上。

张小鱼收回目光，压住心里那阵莫名的乱跳，侧过身让了半步。

苏婉点头跟上，走了两步却忽然"嘶"地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顿在原地，左脚悬了一瞬才轻轻落下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