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上的心跳

第二天清晨，苏清颜刚走进教室，就被陆泽堵在了座位旁。他手里拿着两个包装精致的三明治，献宝似的递过来：“给，金枪鱼和火腿的，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就都买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苏清颜接过三明治，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纸，轻声道：“谢谢，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陆泽笑得像颗小太阳，“我早上训练路过便利店，顺手就买了。对了，等下课间操结束，去看我们练球吧？我特意跟教练说加练投篮，给你表演个三分连中！”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莫辰冷淡的声音：“吵死了，影响我画画。”

只见莫辰支着画板，正对着窗外写生，画板上盖着张白纸，看不清画了什么。他头也没抬，语气里的不耐烦却藏不住，只是握着画笔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

陆泽刚想反驳，上课铃响了，只好悻悻地回了座位，临走前还冲苏清颜做了个“记得来”的口型。

苏清颜无奈地摇摇头，将三明治放进抽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莫辰的画板。白纸边缘隐约透出点色彩，像是……樱花的粉白？

一上午的课过得很快。课间操时，苏清颜被陆泽硬拉到了篮球场边。红色球衣的少年在阳光下跳跃、投篮，动作利落漂亮，每次进球都要朝她的方向比个胜利手势，引来场边女生一阵尖叫。

“陆泽今天不对劲啊，跟打了鸡血似的。”旁边有女生小声议论，“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黏在苏清颜身上。”

“何止啊，你没发现凌会长刚才在看台上站了好久吗？目光一直往这边瞟呢。”

苏清颜听到“凌曜”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看台。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栏杆边，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目光沉沉地落在球场上，只是那视线的落点，似乎总在她附近打转。

四目再次相撞，凌曜的眼神没有闪躲，反而微微颔首，像是在打招呼。苏清颜连忙移开目光，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这时，场上传来一阵骚动。陆泽在一次跳跃抢球时，不小心崴了脚，重重地摔在地上。

“陆泽！”苏清颜下意识地跑了过去。

陆泽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强撑着笑：“没事……就是有点疼……”

“别动。”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秦墨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手里拿着医药箱，蹲下身检查陆泽的脚踝，“韧带拉伤，得冰敷，我送你去医务室。”

他动作熟练地处理着伤口，目光却在苏清颜担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对她说：“你先去上课吧，这里有我。”

陆泽却抓住苏清颜的手腕，急道：“你别走好吗？等我一下……”他的手指滚烫，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苏清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秦墨将陆泽扶起来时，不经意间碰了碰苏清颜的手背，轻声道：“别担心，很快就好。”他的指尖微凉，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留下淡淡的触感。

医务室的门关上后，苏清颜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瓣，心里有些乱。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凌曜发来的：“下午三点，琴房。”

没有多余的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正愣神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莫辰背着画板走了过来，看到她，脚步顿了顿：“在这儿罚站？”

“等陆泽。”苏清颜解释道。

莫辰“哦”了一声，从画板后面抽出一张画，递了过来：“给你的。”

画上是篮球场的一角，红色球衣的少年跃在空中，阳光穿过他的指尖，落在地面的阴影上，旁边站着一个女孩的背影，正仰头望着，发梢被风吹起，带着细碎的樱花。

“画得……很生动。”苏清颜看着画，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随手画的。”莫辰别过脸，耳根却红了，“陆泽那家伙，也就跳得高点，球技一般。”嘴上吐槽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医务室的门开了。秦墨走了出来，对苏清颜说：“可以进去看他了，别太久，他需要休息。”

莫辰看了看秦墨，又看了看苏清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只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画板上的白纸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的画——是个女孩靠在走廊上的侧影，睫毛很长，眼神望着窗外，周身落满了樱花瓣。

苏清颜走进医务室时，陆泽正趴在床上，看到她，眼睛一亮：“你没走！”

“嗯。”苏清颜在他床边坐下，“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陆泽笑得灿烂，“就是不能打球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陪你去图书馆了。”

苏清颜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下午三点，苏清颜站在琴房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凌曜坐在钢琴前，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落在他身上，给冷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看到她进来，他抬眸，眼神深邃：“来了。”

“你找我……”

“坐。”凌曜打断她，指了指钢琴凳的另一边。

苏清颜犹豫着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会弹《月光奏鸣曲》？”凌曜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却没有按下。

“学过一点。”

“弹给我听。”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琴键上。指尖落下的瞬间，流畅的旋律倾泻而出，时而温柔如月光，时而急促如心跳。她弹得很专注，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凌曜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他原本只是想试探她，却没想到她的琴声里藏着这么多情绪，有怀念，有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他的心。

一曲终了，苏清颜睁开眼，才发现凌曜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吓了一跳，刚想躲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点薄茧，温度却很烫。

“你弹得很好。”凌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比我听过的任何人都好。”

苏清颜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凌会长……”

“叫我凌曜。”他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像在确认什么，“苏清颜，你到底是谁？”

他的眼神里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苏清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自己，突然觉得，或许不用再刻意隐藏了。

就在这时，琴房的门被推开了。陆泽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情景，脸色瞬间白了。

“你们……”

凌曜立刻松开手，苏清颜也猛地站起身，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尴尬。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苏清颜看着眼前的局面，突然觉得，这场悄然蔓延的心动，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也更……让人无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