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枝蔓回京城现身唐府的消息,传得比谁都快。
不过短短三日,满城零碎传闻就尽数落到了沈文舟耳朵里。
这几日的沈文舟,日子本就过得煎熬,弃妻丑闻死死钉在他身上,朝堂无人再器重他,往日追捧他的同僚尽数疏远,仕途彻底停滞,名声烂得彻底。他这段时间疯了一样派人四处打探唐枝蔓下落,就是想找到她,挽回自己最后一点颜面。
得知唐枝蔓真的回了京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亲自登门找上了唐府。
这天午后,唐枝蔓正陪着唐父在院里说话,蚩衍安静站在廊下,靠着柱子晒太阳,二人一人抚琴,一人擅听,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他在京城无事可做,也无熟人往来,每日唯一的事,就是陪着唐枝蔓,护她安稳,府里家丁匆匆进来回话。

家丁:小姐,沈公子在府外求见,说是专程来见您一面。
让他进来吧。


唐父:他还有脸来见你?
没事,早晚要见一次,把话说清也好。

片刻后,沈文舟快步走进庭院,比起传闻里风光的新科状元,如今的他看着憔悴落魄不少,眼底带着疲惫和急切,一身官服也穿得潦草。
他一进门,目光就直直锁在唐枝蔓身上,直接开始演了起来,好像真的觉得自己问心有愧。

沈文舟:蔓蔓。
沈大人找我有事?

一句沈大人,直接拉开了所有过往情分,沈文舟也惊讶,与她才几月不见,竟然如此陌生。

沈文舟: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是我糊涂,是我负了你,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苦,这几个月我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听闻你在外漂泊流离,我心里日夜难安,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
他不是后悔弃了她,是后悔弃了她之后,自己落得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下场。
沈文舟,没必要演这些,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不用装给我看。


沈文舟:我没有装,我是真心求你原谅,只要你肯原谅我,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可以对外澄清一切,给你体面,给你名分,往后余生,我好好待你,弥补所有亏欠。
说到底,还是想让她出面,配合他演一场浪子回头的戏,帮他洗白名声,挽回岌岌可危的仕途。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需要你的名分,当初你弃我于低谷,任我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时候,没想着弥补。现在你名声尽毁、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我,太晚了。


沈文舟:蔓蔓,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怪你,我真的不怪你,怪是因为在意,我现在对你,一点在意都没有,你仕途如何,名声如何,落魄也好风光也罢,跟我彻底没关系,我回来,不是为了等你道歉,更不是为了配合你挽回颜面,我只是回来过我自己的日子。

沈文舟余光瞥见一旁身形清冷的蚩衍,眉头瞬间皱紧,他方才进门只顾着和唐枝蔓说话,一直没有理会旁人。

沈文舟:这位是?
我的人,蚩衍。


沈文舟:蔓蔓,你别赌气。外人终究是外人,只有我才是真心待你的人。你跟我回去,我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不用自我感动,我跟你早就两清了,当初婚约作废,你我情分断绝,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也不要再来唐府纠缠。

沈文舟急了,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她,刚动脚步,一直沉默的蚩衍微微往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只是简简单单挡在唐枝蔓身前。

别碰她。

沈文舟:蔓蔓,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
不是我绝,是你拎不清,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别再来烦我,就是对我最好的弥补。


唐父:沈大人,小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往不咎,往后不必再来往。

沈文舟:……我还会再来的,我不会放弃。
说完,他狼狈转身,快步离开唐府,庭院里终于恢复安静。
总算把话说干净了。


他若是还敢来,我拦着。
不用管他,翻不起什么风浪,他就是不甘心自己洗白不了,才揪着我不放。


以后有我在,他欺负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