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还算温和的山林,一到夜里就彻底变了模样。
晚风呼呼刮过树林,吹得枝叶乱响,四处静得吓人,连一丝活物的动静都听不见。
唐枝蔓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扶着树干慢慢往前走,心里又怕又慌。
空气里慢慢飘来一股古怪的草木腥气,闻着刺鼻,吸进肺里带着刺痛。她不懂苗疆的山林禁忌,也分不清什么是蛊林什么是普通山林,只是一心想着找出路,根本顾不上辨别方向,只顾着埋头往前闯。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了苗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蛊林。
无形无色的毒瘴漫在空气里,无声无息,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唐枝蔓急着逃命,呼吸慌乱急促,一口口带着蛊毒的瘴气尽数被她吸入体内。
不好……是瘴气……

是瘴气,是苗疆的毒蛊瘴气,她误入了不能进的地方。
浓重的眩晕感不断侵蚀着她的意识,眼皮越来越沉,脑子昏昏沉沉,清醒的思绪一点点流失。
她明明心里怕得要命,想要坚持住,想要活下去,不想就这么便宜了狠心抛弃她的沈文舟。
可身体的痛苦根本由不得她逞强,短短片刻,所有力气被彻底抽空,眼前彻底陷入漆黑。
她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潮湿的林间草地上倒了下去,重重落在厚厚的落叶堆里,彻底昏迷不醒。
整片禁地荒无人烟,历来是苗疆最凶险的地方,从来不会有人靠近,更不会有人前来相救。
夜深露重,根本就无人前来,唐枝蔓以为她不会再遇到能救她的人,谁知就让她碰见了。
少年遇到昏迷的少女,凑近仔细一看,就知道她中了瘴气的毒。
阿九缓步上前,压低声音,试探性唤了一声,山林里只有回声回荡,得不到半点应答。

姑娘?
阿九蹲下查看唐枝蔓的身体情况,发现她还有一丝气息。
林间瘴气缭绕,夜色温柔又寒凉,他向来古井无波的心湖,在看见她的这一刻,毫无预兆,彻底乱了。

姑娘,你没事吧?
阿九见她回应不出来什么,一个女子是扛不住那么多瘴气的毒的。
他赶紧把她带下了山,现在蛊毒还没有遍布全身,现在带她下山解毒还是能救的回来的。

姑娘,我带你下山。
唐枝蔓虽然昏倒了,但是隐隐约约的能听见他说什么,可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回应。
少年的身上遍布着银饰,他背着她下山的时候,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发出来的声音甚是好听,两天两夜没有听到过声音的她,现在只要是有人跟她说话发出来的声音,她就觉得好听。
你是谁?


蚩衍,你也可以叫我阿九。
我还能活下去吗?


能,下山解了毒就好了。
谢谢你。


不用谢。
唐枝蔓利用仅存的理智回应他,实则她醒了之后就不记得她说过这些话了,都是中了蛊毒之后迷迷糊糊的说的胡言乱语。
他下山的速度很快,大概也是因为这条山路,他每年都要走无数次,所以对这山里再熟悉不过了。
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住所,他赶紧给她配药,制成药汤给她灌下去,身上的蛊毒也是得到了抑制,但是不能彻底药到病除,还需要再喝上几次药。

甚是好看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这衣服不像是我们苗疆的衣服,倒像是中原人的衣服。
蚩衍年龄小,他只有16岁,现在家中也只有他一个人,很多事情都是他没见过的,他也没有见过所谓的中原人,只是前两年偶然间得到了一些中原字画,他在画上看到过那些中原姑娘都是这样的衣着。
咳咳……


你醒啦?
唐枝蔓醒了之后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安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