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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训练馆只剩三人。
陈浚铭蹲在角落,膝盖上摊着一套护具,一条一条换绑带。
张奕然在收水壶,拧紧了码进箱子里。
陈奕恒靠着墙剪胶布,剪一条,贴一条。
门被推开。
左奇函进来了。
他没往沙袋那边去,走到场地中间站了一下,把手里那份文件往长椅上一扔。

“自己看。”
陈浚铭抬头:

“啊?”

“看了就知道。”
陈浚铭把护具放下,先走过去。
张奕然跟过来。
陈奕恒慢悠悠地落在最后。
三个人凑在灯底下翻那两张纸。

“过了。”
陈奕恒第一个说。

“过了。”
张奕然跟着点头。
陈浚铭没接话。
他盯着第二页看了很久,才抬起脸:

“这一行,是钉在我们身上的?”

“钉在档案上。”

“档案跟着人,所以也算钉在我们身上。”

“以后一直跟着?”

“每次调动,每次评级,这份档案都得重新过一遍。”

“不会消失。”
陈浚铭的嘴抿成一条线。
左奇函站在场地中间,背对着他们。

“第二页后面有附件。”
三个人一起往后翻。
附件很薄,是评议参考材料的摘录。

“你们在里头说的话。”

“我一行一行看完了。”
训练馆里一下就静了。

“陈浚铭。”

“……到。”

“上个月十九号,护具那事。”

“他们在里头拿这个问你。”
陈浚铭梗着脖子: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

“谢谢。”
顶灯嗡嗡的声音都听得见。
陈浚铭没动。
他还拎着那页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哥。”

“嗯。”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完了。”
左奇函转过身,看了另外两个一眼。

“还有你们俩。”
陈奕恒指了指自己:

“我?”

“你们在里头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抄下来。”

“抄下来干什么?”

“存档。”

“存着干什么?”
左奇函没答。
他把长椅上的拳套拿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陈浚铭。”

“啊?”

“那句‘老子乐意的’。”
陈浚铭的脸一下就红了:

“我、我那是在里面……”

“以后别说了。”

“……为什么?”

“说出来就有人记。”

“你还没到能被记的时候。”
门开了,又合上。
陈浚铭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页纸。
他看看张奕然,又看看陈奕恒。

“他刚才……是不是跟我说谢谢了?”
张奕然点头。

“他跟我说谢谢。”

“嗯。”
陈浚铭把脸转过去,冲着墙。

“我又没干什么。”

“我本来就说的是实话。”
陈奕恒把那块胶布重新拿起来,撕了撕,贴到自己终端的背面。

“记着。”

“记啥?”

“记脑子里。”

“以后他再骂你,你就想想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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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
左奇函熄灯躺在床上,两只手垫在脑后。
窗外的巡逻艇一遍一遍过,白光从天花板慢慢扫到墙上。
杨博文坐在书桌前,把那份文书一页一页压平,收进文件袋里。

“你打算怎么办?”
“啥?”


“那个问号。”
杨博文把封口压上。
“不怎么办。”


“嗯?”
“它不是写给你看的。”


“写给谁看的?”
“写给下一个在这份文件上签字的人。”

“谁签字,谁就得先看它一眼。”

左奇函在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们下一次签字。”
“不等。”

杨博文关了台灯。
“还没完。”

左奇函闭上眼:

“行。”
看得不够快,好想看下一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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