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湘薇静静听完容锦亭关于部族劳逸均衡的论述,理清高原徭役调度潜藏的部族矛盾,立足雪域游牧部族迁徙分布的现实格局,提出一套全新处置方略,既规避工程工期断层,又防止远近部族负担失衡。
“大人担忧重役隔年兴办,官府就近抽调民力,致使近边部族常年苦役、远地部族长久闲散,造成劳逸失衡,引发部族争端,此一层隐患臣深以为然。高原群山阻隔,部族相距辽远,长途征调牧民耗费巨大,若调度失当,极易催生草原部族之间的不公怨怼。臣之前设想的重役隔年兴办之策,确实存在调度层面的疏漏,不能简单粗放施行。
臣如今重新梳理方略,不再单纯以年份划分工程启停,转而推行全域部族轮值承役之制。雪域各部族依照牧地远近、人丁多寡划分批次,大型筑城、开山转运等高耗重役,以部族为单位轮流承接。每年暖季施工窗口期照旧开工,边关工事持续推进,绝不搁置停滞,边防时序不会出现断档。
每年雪域开工兴建大型戍边工程,只抽调一支部族青壮奔赴工地承担重役,其余部族无需远赴边关从事苦役。各部族逐年轮换,北疆河谷近边部族、深山远漠部族依次轮流出工。如此一来,不会长期聚焦边境沿线部族征调民力,远近部族轮番分摊大型重役,游牧各部劳逸负担大体持平,不会出现一方常年负重、一方长久安逸的局面。
常规巡防、烽燧简易修缮、牧道清障这类轻役依旧常年征调,依照各部族人口均衡摊派,不分远近,持续维系边境基础防务运转,草场巡查、汛情管护等常规公务不曾中断。高原暖季施工窗口期牢牢抓住,牧道疏通、堰坝修筑等基础工事稳步推进,军政调度节奏保持稳定。
高原牧民常年身处缺氧苦寒之地,开山凿石、冻土转运属于损耗根基的重苦徭役。部族轮值制度之下,各部牧民不必年年持续承担重役,每一轮轮值结束,部族青壮便可返回草场放牧休养,积蓄气力,规避长期高强度劳作带来的高原沉疾。牧民不必连年透支体魄,部族游牧生计能够稳步延续。
臣同时议定配套规制:部族轮值出役期间,官府统一协调游牧草场,保障部族牛羊放牧不受大规模徭役冲击;部族轮休之年,牧民专心经营游牧产业,积蓄牲畜家底。戍边劳作与游牧生计两相调和,减少牧民农牧之间的冲突。
河西河套游牧部族长久施行部族轮役旧制,部族轮番承担边境工役,长久维系各部劳逸均衡,可作为雪域推行新规的参考。戍边徭役法度不必死守年年全员征调的旧规,部族轮值调度,同样可以守住劳逸公平。
雪域高原经略,既要守住边关工程时序,稳住西疆防务;也要均衡各部部族徭役负担,安定草原民心;更要留存牧民休养喘息的空间,涵养高原游牧部族长久存续的生机。部族轮值承役,重役分批轮替、轻役常年不辍,工程推进不中断,部族劳逸不失衡,牧民民力不过度耗损,三方利弊均可兼顾。
若固守年年均衡摊派全部徭役,高原青壮常年持续负重劳作,长久之后雪域部族人丁损耗、牧民元气衰减,边境可用民力持续萎缩,长远来看同样不利于西北边防长久存续。军民相守,贵在长久相持,不可一味竭尽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