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锦亭方才与元湘薇议定织造授艺分级规制,话锋一转,又提出工商居所的礼制约束,神色肃穆,恪守尊卑之分。
“士农工商,各有仪范居所,不可逾矩。士族府第亭台错落、院落宽宏,乃是礼法赋予的体面;市井织坊属工商营生之地,匠人本居四民之末,工坊宅院自当朴素简陋,不得大兴土木、雕梁画栋修建华丽坊院。”
“若任由织户耗费银钱修饰工坊,高墙阔院、雕花门窗、亭池陈设一应俱全,居所气派堪比中等士族宅院,便是器物居所混淆尊卑。世人观宅院气派,难分士商之别,心中等差敬畏日渐淡薄,礼制秩序潜移默化受损。工商之人当安于俭朴,守自身本分,不可追逐华美屋舍,乱了天地划定的民居规制。”
元湘薇闻言微微躬身,语气平和,不否定俭朴本心,只求体恤百姓安居之本心。
“臣认同四民各守本分,不可肆意攀比士族豪门的亭台府邸,却也不该一刀切,强令市井织坊终年破败简陋。匠人终日守在工坊劳作,大半岁月起居织造之间,凭自身勤恳织造所得,修葺屋舍、整理工坊,只求院落干净整洁、屋舍雅致干爽,无雕梁斗拱、无阔院亭池僭越士族规制,仅此而已。”
“勤恳匠人凭一己手艺换取安稳生计,所求不过一处整洁安居之地,并非刻意攀比士族华宅。若连百姓修整居所、清扫工坊、简单修葺破损房梁瓦片都要强行约束,一味压制百姓安居向善的心愿,只会让底层匠人常年居于漏雨破败之所,身心困顿,无心深耕织造手艺。”
“臣以为规制当分轻重,只需明令禁止织坊修建仿士族制式的华丽庭院、贵重雕饰,寻常翻新、粉墙铺地、规整院落,皆可准许。既不纵容工商僭越礼制、攀比豪奢,亦不压抑百姓想要安稳整洁居所的寻常心愿,礼法有度,人情亦有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