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元湘薇心怀恳切、再陈肺腑,不辩纲纪、不争法理、不逆朝廷一统之规,唯求朝堂看清山野绝境、体恤底层真心、保全边地民心。臣全然认同:人心需约束、私欲需镇防、国法需尊崇、万民需自省。臣从未言法度可废、规矩可纵、贪妄可恕、争抢可容。豪强霸水牟利、私凿岩层毁脉、贿赂垄断公源、刁民恶意截流害邻,此皆后天人为之恶,臣与大人同心,当严刑重治、绝不姑息。
然臣拼死再辩一句根本区别:豪强之贪是人心之恶,穷民求生是天地之逼;恶欲当刑,求生当恤。
喀斯特山民之弊,大半非出于贪婪私念,而是出于先天绝境。
臣从不将一切乱象推于天命、纵容万民推卸罪责、放任人心无拘无束。
臣之所言,只是不教朝廷以人心之私,覆盖天地之苦;不以严苛刑律,压绝境求生之民。
天地格局既定,山河偏枯已成,水源厚薄已定,旱涝生死已分。
山民生于缺水荒谷,不是德行浅薄;
居于贫瘠坡地,不是心性顽劣;
苦于年年旱荒,不是不知自省。
人生何地、命逢何境、土得何润,非童稚可择、非人力可改、非初心可避。
底层小民一生勤恳、守土安分、简朴度日、无争无妄,
只因天生无水,便岁岁煎熬、年年恐荒、代代受制。
若朝堂一概而论,将绝境求生的惶恐等同于肆意逐利的私欲,
将先天无水的无奈归罪为人心不足的贪妄,
将天地造成的不均责罚于安分守拙的苍生,
便是混淆善恶、错判因果、倒置本末、苛待无辜。
臣绝不纵容乡民推诿天命、坐等救济、养成惰性、不思自律。
可臣请朝堂明察实情:山野穷民从来不敢坐等恩惠,唯有拼命守土、苦熬求生。
无水则望天,旱荒则力耕,土薄则勤补,地苦则耐穷。
山民所求从不是多占水源、垄断公利、坐享朝廷福利,
只求一亩薄田不干、一家老小得活、一岁收成有望。
此等微薄心愿,岂能谓之贪私?
此等绝境挣扎,岂能谓之懒惰?
此等岁岁苦熬,岂能谓之推诿?
上游乡民守天然活水,多取些许径流,非是刻意害邻、存心作恶,
只是顺势浇灌、顺势耕作、顺势求生。
地势摆在眼前,水源落于本土,百姓顺应地利耕种,不是算计旁人、不是恶意截流。
下游百姓枯荒缺水,心生叹惋、略有怨怼,亦非怨朝廷、不服规制、不思安分。
是眼见邻谷溪水潺潺、自家田土龟裂寸草不生,
是亲身熬过连年大旱、亲身受过无水绝收、亲身扛过饥寒交迫。
苦楚切身,方知难安;绝境历遍,方懂叹惜。
此怨不是怨公法,是怨天地无情;
此憾不是憾规制,是憾生而地穷。
若朝廷只因小民略有嗟叹、略有不甘、略有求生之念,
便认定乡民推诿天命、不守规矩、依赖仁政、放纵私心,
便是不近人情、不体民艰、不知山野真苦。
更有最深一层治道,臣含泪陈明:
仁政从来不是养懒之因,而是安贫之本;
补天之政绝非纵私之源,而是止争之根。
今日喀斯特水争不息、邻里相怨、上下猜忌,
非因百姓不愿自省退让,实因无水根本不足以相让;
非因万民喜好争抢逐私,实因先天匮乏不得不防。
人在宽裕之地,自然懂得礼让;
人在绝境边缘,必然心生戒备。
朝廷若能以仁政调剂丰枯、以沟渠连通水脉、以工程填平地利之差,
让缺水之地有源、枯荒之田有润、偏远之村有靠,
百姓不必为活命提防、不必为旱荒焦虑、不必为寸水紧绷心神。
生存之忧一解,争抢之心自淡;生计之苦一消,怨怼之气自无。
民心安乐,方知自省;
生计宽裕,方懂安分;
地利均平,方愿守规。
反之,若先天绝境不补、天地缺憾不填、水源不均不平,
只一味强调人心自省、强制法度约束、严刑压制求生之念,
纵使万民强忍私念、刻意礼让、被迫安分,
终究心底不甘、生计不稳、忧患不散、怨气长存。
表面循规蹈矩,内里积怨蓄愤;一时迫于刑律,久必再起争端。
法度可压一时之行,难平一世之心;
可束一时之争,难消百世之苦。
臣终无半分废法纵私之心、纵容推诿之意。
臣只求法度治恶、仁政济穷、纲纪肃奸、恩惠安良。
豪强贪私,国法寸毫不饶;
百姓求生,仁政岁岁兜底。
不因天地偏苦,便放纵人心作恶;
亦不因人心需律,便苛责绝境苍生。
天命之困,朝廷担之;
人心之私,国法束之。
不将天地之罪,移嫁于民;
不将万民之苦,归责于心。
不使穷黎上受天地桎梏、下受国法苛责,两头无依、百事难容。
这才是王道无偏、国法有度、仁政真心、万民永安的至善治道。1
怎么也太上头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