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湘薇从容辩白,直指戈壁耕牧之争并非善恶之争、并非僭越之恶,实乃绝境求生、无路可退的底层无奈。
大人固守法条、尊崇硬判、杜绝人情,是为镇豪强、防侥幸、固秩序。
然戈壁风土、生民疾苦、绝境底色,与中原全然两别。
中原百姓水土丰饶、出路众多、衣食易得,违规多为贪私、多为逐利;
戈壁百姓寸土寸金、寸水寸命、生路逼仄,但凡相争,皆是活命之争、阖家存亡之重。
此地耕牧对峙,无一人蓄意犯禁、无一人刻意乱规、无一人恃强藐法。
域外百姓背井离乡、远涉荒漠,放弃故土安稳,前来戈壁开荒垦地。
黄沙漫地、土薄石硬、风沙肆虐、寒暑酷烈,
他们披星戴月、日夜耕耘、锄荒辟土、沐雨餐风,
一年辛劳只为一季收成、一季温饱、一季存续。
垦民手中每一寸禾苗、每一方熟田,
皆是血汗换来、性命相依、全家所托。
而世代居此的本土牧民,无田可耕、无商可业、无副业可依,
毕生家资、阖家积蓄、全年衣食,全系于牛羊牧群一身。
牲畜安然则阖家温饱,牲畜损伤则家计崩塌。
一旦禾苗相争、地界相侵、草田相扰,
牧民牛羊受损,便是全年无收、阖家断粮、生计归零。
一边是远迁流民的耕耘血汗、整年期盼;
一边是本土牧户的立身根本、世代基业。
二者相争,非贪妄、非刁蛮、非桀骜、非抗法,
只是绝境苍生为活命相争、为家口相护、为存续相拼。
若官府一味刻板执法、僵硬照搬法条、事事从严硬判,
不问缘由、不恤艰难、不顾绝境,
牛羊踏苗则重罚牧民、垦田侵草则严惩耕户,
只论条文对错、只执规制输赢、只断罪责轻重,
全然无视两边求生无路、退让无地、忍则饿死、争则存生的现实苦楚,
看似国法公正、条条有据、裁断严明,
实则冷酷无情、不近民生、寒尽边民之心。
败诉之人,并非自知理亏、自知违规,
只会满心委屈、满腔不甘、满腹冤屈。
他们勤恳安分、辛苦求生、从未作恶,
却因一线地界、一丝争端承受重罚、家业受损、辛劳落空。
久而久之,底层百姓不会敬畏国法,只会记恨官府冰冷、法度无情、朝廷不恤民苦。
民心积怨、底层生寒、怨气潜蓄,
今日畏刑而安分,明日怨深而离心,
小怨积大、微隙成患、隐忍成乱,
终将为边疆埋下隐性祸根。
边疆长治,不在于刑越重、规越冷、法越苛,
而在于民无怨、心无恨、生有路、存有望。
故而臣主张,耕牧争端当暂放刑律威压、放下法条苛责、先恤民生绝境、再定是非分寸。
官吏不必一上来便追责、惩错、罚过、清界,
当躬身体察两边难处、通透知晓双境维艰。
以调和代替严惩、以体谅代替苛责、以融通代替死板、以谦让代替对立。
官府居中公允、重新勘界、规整田亩、厘清牧区,
以实地水土、地形走势、人畜便利,
重划明晰田牧分界线、立定永久缓冲带、杜绝日后交错侵越。
耐心劝导耕户:
戈壁草场有限、牧民生计唯此依存,
不可贪地拓边、肆意蚕食草场、过度向外垦荒,
留余地予牧民,便是留生路予边民。
温和劝诫牧民:
农田来之不易、垦民血汗所积、经年辛劳唯盼收成,
当严加约束牧群、划定放牧区域、远离农耕片区,
不毁青苗、不踏良田、不扰耕业。
至于过往青苗损毁、牛羊损耗、彼此亏欠,
不依严刑定罚、不依法条苛罪,
由官吏居中酌情商议、公允核算损失、适度赔付补差,
各退一步、各让一寸、各惜彼此、互谅共生。
耕户体恤牧民畜群为本、失之则穷;
牧民体谅耕户耕耘不易、荒年维艰。
官府不压民、法不寒心、争不结怨、讼不留恨。
百姓感念官吏体恤疾苦、朝廷仁厚包容,
知晓官府不是只为拘规定罪,更是护民安生。
人人心存感激、户户怀恩安分,
日后遇事彼此谦让、彼此包容、彼此体谅,
自觉守界、自律安分、自行睦邻。
边疆风气由争转和、由戾转柔、由乱转宁。
不靠严刑束人、不靠规制压心、不靠惩戒禁争,
而靠仁心化俗、体恤安人、包容睦边。
严苛法条能禁一时之乱,不能止万世之争;
刚性规制能压一时戾气,不能润长久民心。
唯有体恤民生、融通情理、以和化讼,
方能让耕牧相安、新旧相融、部族和睦、边疆永安。1
写得太懂百姓难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