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连日朝堂极致辩证,番汉户籍、职役分工、流民防奸、族群相融等万般国策终得刚柔合一、万世定型。边疆治道既有容锦亭秩序固本之刚,亦有元湘薇民心涵养之柔,双王政见彻底契合、无复争议。朝堂诸事落定,二人最终聚焦戈壁水源枯竭、草场退化这一贯穿荒疆百年的生存根本难题,再开辩证,定水土存续、生态安民之万世新规。
容锦亭率先立论,神色冷峻沉稳,立足戈壁资源稀缺、民生无度耗损的现实积弊,主张水源草场退化从严管束、追责民用、规制民行,以刚性法度锁住荒漠仅存的生机根基。
“戈壁生态孱弱至极,寸草寸水皆是天赐薄利、疆土命脉,无中原江河奔涌、沃土绵延之富庶。整片荒漠水源稀少、草场碎片化分布,生长修复极慢、枯竭退化极速,数十年滋生的草木,可因一时民用无度,数年尽数消亡。今日全域草场沙化、井水枯竭、溪流断流,绝非一朝天灾所致,民之无度取用、肆意耗损、无知破坏,乃是日积月累的核心人为祸患。
戈壁子民世代居于荒壤,深知水草珍贵,却无长远存续之念,只图眼前朝夕生计。牧民放牧从不节制畜群规模,任由牛羊肆意啃食草根、践踏草皮,新生幼苗尽数被牲畜啃尽踩踏,草场无从休养生息、逐年枯萎消退;百姓取水毫无规制,私凿浅井、肆意引流、漫灌荒田、浪费活水,不存蓄水护源之心,只凭私欲随意取用。
更有无序开垦、肆意樵采之弊:边民为拓私田、伐草烧柴、垦荒种地,随意铲除原生耐旱植被、破坏地表固沙根系,原本稳固的土层失去草木庇护,遇风沙即刻松散坍塌,连片草场逐步沦为裸地荒漠。百姓只享水土草场之利,不担护源守土之责,取用无度、损耗无休、破坏无序、修复无人,岁岁累积,遂成今日全域退化、水土枯竭的残局。
天时风沙乃是亘古常态,年年如此、岁岁不变,为何昔日戈壁水草丰茂、草场连片,如今逐年衰败、生机锐减?非天时骤变,实是人祸累加。
若无刚性管束、明确追责、从严规制,仅凭百姓自发良善、自觉护源,终究虚妄无凭。人性趋利逐近,只顾当下畜牧耕种之利,不顾后世无草无水之危。放任民用无度,便是坐视戈壁生机耗尽、万民无立足之本。
是以臣定规:戈壁水源、草场损耗,必追责于民、从严管束民用。
官府立定严苛条令,核定每一户牧民载畜定额、放牧片区、轮休时序,严禁超量放牧、跨区啃牧、践踏幼苗;划定水源保护禁区,严禁私凿水井、私改水道、肆意引流浪费活水;严控樵采开垦,禁止随意铲除固沙植被、破坏原生草场根系。
凡超规耗水、过度放牧、私毁草场、擅凿水源者,按损耗轻重追责罚惩、勒令补种修复、限制次年取用权限。以法度束私欲,以追责止滥耗,以严管存生机。不责民之无心之失,必纠民之无度之行。唯有锁住民间无序损耗,方能延缓草场沙化、守住稀缺水源,为戈壁留存万世存续根基。
不治民,则生态无存;不严束,则耗损不止。荒漠护土,必先管束民用、惩戒滥耗,此为边疆生态存续的铁律。”
此言落地,朝堂肃然。元湘薇微微蹙眉,心生悲悯,起身从容辩驳,秉持仁政本心,立足戈壁残酷天时地貌,提出退化源于天时风沙、非民之过,当官府担责、为官护土、为民遮灾的安民治道。
“臣全然认同大人忧心戈壁生态枯竭、守护荒疆生机的赤诚本心,却绝不认同将草场水源退化之过尽数追责于民、严苛管束万民。臣遍历戈壁风土、体察边民疾苦,敢直言定论:今日戈壁万物衰败、水土枯竭,主因是天时酷烈、风沙肆虐,绝非百姓之过。生态之衰,是天灾,非人祸;是地弊,非民私。
戈壁本就是极寒极旱、风沙无常的绝境之地,罡风岁岁不息、流沙年年迁徙,狂风卷沙覆盖草场、掩埋水源、剥离土层,乃是亘古不变的天道常态。原生草木生长极缓、耐旱而生,却抵不住连年暴风流沙的持续侵蚀;地底水源本就浅薄稀缺,经百年风沙渗透、土层干涸、气候燥化,逐年自然枯竭,并非百姓取用浪费所致。
边民世代扎根荒漠、靠草为生、依水存活,视水草为性命根基,绝无肆意破坏、刻意耗损的私心。牧民放牧、百姓取水、日常樵采开垦,皆是求生不得已之举、活命唯一之途,绝非贪利滥耗、无知毁土。百姓生于斯、长于斯、赖斯活命,怎会自毁根基、自断生路?
些许民用损耗,微乎其微、可控可补,绝不足以造成全域草场退化、水源断绝的旷世衰败。将天道天时造就的绝境积弊,尽数归咎于挣扎求生的底层万民,从严追责、苛束民生,是让无辜苍生代天道受过,让求生百姓担天地之责,严苛过度、有失公允、寒尽边民之心。
中原水土丰饶、风调雨顺,生态衰败尚可追责民用;
戈壁天时酷烈、地貌先天贫瘠,万物衰败本就是天地宿命,不可苛责于民。
是以臣坚持:戈壁生态之弊,当由官府治理、由朝堂担责、由官家护土,而非追责万民、束缚民生。
朝廷设专职水土官吏、立荒漠护土政令、拨专项钱粮,主动治理风沙、固沙护草、涵养水源。官府牵头种植耐旱草木、加固地表土层、修筑防风沙屏障、疏浚留存活水、修护原生草场;遇大风沙灾过后,官府主动清沙固土、补种草木、修复被掩埋水源草场;依据风沙流变规律,合理规划放牧区、耕地区、禁护区,为民规避天灾、守护疆土。
朝堂立政以御天时,官府出力以护民生,官家担责以存水土。
百姓只需安分谋生、依规取用、顺势安居,无需背负天地衰败的罪责;
朝廷不可苛责求生之民,只需躬身履职、主动治荒、为民遮灾。
民是天灾受害者,绝非生态毁坏者;
官是守土履职人,当为万民挡风沙。
从严追责于民,是苛政、是寒心、是本末倒置;
主动治荒护土,是仁政、是固本、是长治大道。
天道之过,不罚苍生;家国之责,尽在朝堂。”1
这段辩论看得我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