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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域公器不容无籍私占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紫宸殿秋气森肃,檐下静得只余御炉青烟袅袅上浮。

方才元湘薇一席恻隐之论,满殿文武多有动容,皆觉宽待流民、留人生机,是仁政本心。可立于御案侧首的容锦亭,神色未有半分松动,眼底不见悲悯柔意,唯有山河法度的沉凛与清醒。

他久镇边疆、深谙吏治根本,最知乱世治民,从来不是先予恩惠,再立规矩;而是先定权责,再施仁泽。若规矩崩坏,仁善便只会沦为乱源。待元湘薇话音落定,他稳步踏出,身姿端方威严,声线沉如钟鼎,当庭强势辩驳,字字落地有声,句句紧扣大曜立国根本。

“圣夫人只见流民流离之苦,独不见国法崩颓之患。”

开篇一语,直接斩断柔政说辞,立场凛冽,态度决然。

本王明告满朝文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开国定规以来,户籍者,便是苍生享用土地、水源、通行、立足世间一切资格的唯一前提。朝堂规矩,九州一体、无分远近,中土郡县如是,边陲戈壁亦如是,从未有无籍之人可恃漂泊之苦,白占疆域公器的道理。

容锦亭抬眸扫过阶下,目光凛凛,震慑满堂,徐徐拆解其中法理利弊,条理分明,无半分疏漏。

世人眼中,戈壁是黄沙苦寒、荒无人烟的绝境,可在朝堂法度之中,戈壁寸土皆是大曜疆域,每一寸草场、每一处绿洲、每一脉地下水源,皆是朝廷世代镇守、戍卒血汗护住的公产。流民所求的三样生路,看似是蝼蚁苟活之小事,实则全是国之权柄、疆之根本。

所谓置业,便是圈占戈壁草场、定点安居,私据一方水土为己用;所谓营生,便是依托绿洲水源、荒地草场放牧贸易,啃食疆域资源以自活;所谓通行,便是跨越边关地界、穿梭属地领域,行走在朝廷划定管控的国土之上。

这三者,无一是天地私赠,无一可游离国法之外。

既食国之水土、居国之疆土、行国之地界,便需尽子民本分、守生民义务、遵朝堂规制。

容锦亭语气愈发沉厉,直指无籍流民的核心症结:无籍之人,本质是拒不归入朝廷名册、拒绝纳入编户管控之人。他们自愿游离法度之外,不受乡里约束、不登州县账册、不隶任何属地。

既不入籍,便是不愿臣服疆域规制,不愿承担守土护边之责,不愿按时完税以养国、供养戍边军民,不愿配合官府稽查管控、遵行世道秩序。

天下权责,向来对等。

为人臣子、盛世子民,享一分国土恩泽,便需尽一分家国义务。若拒不履子民之责,便断然不配享疆域生存之利,此乃万古不变的治世公理,无半分情理可徇、无半分特例可开。

本王此前定下戈壁三禁:禁无籍置业、禁无籍营生、禁无籍私行,绝非刻意刁难底层流民、绝非冷酷不近人情。

恰恰相反,此法严苛,是唯一能唤醒流民、保全流民、规整边陲的治本之法。1

段评

这辩词看得真带劲啊

容锦亭立于丹陛之上,字字恳切,句句为公,将新政本心剖白于朝堂众目之前:此举不是绝人生路,而是以现实利弊倒逼顽劣流民主动归籍守法。

漂泊无依、四处游离,看似自在无束,实则是无根浮萍、乱世隐患。唯有入籍定户,方能定其居所、正其身份、束其言行、护其安稳。今日朝堂若一味纵容姑息,为博仁政虚名,放任无籍之人随意占地、营生、通行,便是彻底架空大曜户籍法度。

他话锋一转,点出纵容之祸,语气重如千钧:

朝野上下,西北官吏月月稽查边境、岁岁清理流民、严查无籍私行、推行持牌通行、落实定籍定居。数年循序渐进、苦心经营,方才稍稍稳住戈壁乱象,厘清边陲人口,守住边疆安稳。

若是今日松此一线、开此一例,便是将前人数年心血、无数戍吏奔波、边关戍卒坚守的成果,尽数付之东流!

一旦先例一开,人心必生侥幸。

届时不止现有戈壁流民不愿归籍,内地避税、逃役、犯科、脱籍之人,皆会争相奔赴西北荒漠。人人效仿、人人脱籍、人人私占公产、人人规避国法,最终户籍崩坏、编户散乱、赋税流失、边防空虚,边陲再无规制可言。

说到此处,容锦亭目光锐利如刀,字字铿锵落地:

越是荒远边陲,越不可松弛底线;越是贫瘠苦寒,越要死死守住规矩。

中土郡县教化已久、百姓安分,尚且严守户籍法度、权责分明,何况是天高皇帝远、风沙隔官治的戈壁绝境?荒远之地本就管控艰难、人心散乱,若朝堂再主动弛法、放宽管束,便是自毁藩篱、自乱边疆。

法度之所以为法度,正在于不悯私苦、不徇私情、一体遵行、万世不易。

流民之苦,是身世飘零之苦,不是国法苛待之苦。彼等不愿归籍、不愿尽责,只想无偿占有朝廷守护的国土资源,苟活于世,看似可怜,实则是恃弱乱法、倚苦坏规。

朝堂摄政,掌天下权柄,当为万世江山计,不为一时人情软。

本王今日再言一遍:无籍不立业,无名不营生,无籍不通疆。

唯有断其无籍侥幸之路,逼其知规矩、明权责、守本分、入名册,方能正本清源、肃清流弊、永固边疆。今日一时冷酷,是为来日万千生民安稳、为大曜江山长治久安。

紫宸殿秋风肃然,满朝文武无人再敢置喙。

一侧元湘薇眉目微凝,心怀恻隐却无言再驳。一柔一刚,一仁一法,一怜当下苍生,一守千秋社稷,朝堂共治的两难取舍,尽在这一席铿锵严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