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税制徭役、垦荒年限、民风教化、边疆管控的反复思辨,二人褪去细碎政令的表层争论,厘清因地分级的核心内核,为整套三级阶梯治理体系定下根本宗旨。容锦亭立足于大一统江山稳固,阐明分级从严的本质绝非破例徇私;元湘薇着眼天下万民共生,申明差异化体恤不会拆分国法根基,二人守住同一个大前提,只是落实的重心各有侧重。
容锦亭神情郑重,目光笃定,缓缓道出自己的深层考量:“因地分级不是纵容特例,是正统大一统的精细化维稳,阶不同、严度不同。”
在他心中,普天之下国法本源只有一套,律令条文全域统一,绝不会因为地处偏远就另行订立一套法规,更不会默许西地、中部跳出朝廷法度肆意行事。所谓地势阶梯带来严苛程度的差别,从来不是给边陲百姓开特权、纵容当地人无视王法,而是根据各地潜藏的隐患,做出精细化的治理安排。
东部平川礼教深厚,百姓久沐王化,富商士绅的弊病大多局限于奢靡攀比、偷税避税,维持常规监察力度便可;中部丘陵交错,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乡民习惯倚仗族老私断纠纷,大族借机侵占山林田亩,乱象比平原更多,因此执法管束就要随之加强;西部高原天高路远,王化浸染浅薄,部族首领容易仗着地理位置偏僻滋生野心,私占草场、聚众械斗之事频发,针对豪强作乱之人便要施以最重的惩处。
严度分层的对象划分十分明晰:国法底线四海一体,普通百姓本分耕垦,朝廷依旧给予灾年赈济、垦荒优待;层级之间从严尺度拉开差距,管束矛头始终对准世家大族、部族首领、奸猾投机之徒。若是不分地域执行一模一样的管控力度,东部的常规法度放在西部太过松弛,边陲乱象日积月累,久而久之便会脱离朝廷掌控;对中部只用东部的宽松规制,宗族陋习永远无法根除。
因地制宜调整执法松紧,是顺应乡土实情的治国谋略,目的是扫除各地隐患,牢牢守住大一统根基。他始终坚信,只有针对不同层级的弊病精准设防,提前扼制乱象苗头,中央的权威才能深入乡野,九州山河才能够长久安定,这便是精细化维稳的深意,绝非放任地方自成一派。
元湘薇听罢深以为然,她同样恪守普天之下法度一体的底线,从容阐述自己的见解:“因地分级不是割裂法度,是全域共生的差异化安民,阶不同、宽柔不同。”
她断然否定分级施政会拆分国法。朝廷颁布的律法条文通行全境,不管东部、中部还是西部,杀人作乱、巧取豪夺、侵占公产的罪名一致,定罪标准不会更改,绝不会为了体恤民众就废除既定法规。宽柔尺度出现差别,根源在于百姓生存条件悬殊,天下苍生本是一体共生,富庶之地与苦寒疆土本该彼此帮扶。
东部沃土千里,物产丰盈,百姓谋生轻松,宽柔便有所节制。朝廷的恩惠优先给予寒门孤儿、受灾农户,富庶人家理当足额完税,承担家国重任;中部半山半耕,开垦坡地耗费心力,乡民常年辛苦操劳,朝廷便适度放宽赋税,传授耕种技艺,修整山道沟渠,以此减轻百姓负担;西部高原饱受风雪冻土困扰,底层牧民拼尽全力只求苟活,天地亏欠此地子民,朝廷便拿出更多宽厚体恤,延长垦荒免税时间,准许戍边抵扣徭役,灾时发放粮草物资。
这份宽柔从来不会惠及权贵。东部为富不仁的乡绅、中部仗势欺人的大族、西部独断专横的部族首领,依旧依规从严处置,不会借着地处偏远获取半点优待。宽柔仅仅给到安分踏实的寻常百姓。倘若对东部寒门、中部乡民、西地牧民一概同等索取,不顾民力厚薄,高原百姓疲敝不堪,中州之人终日焦灼,最后只会民心涣散。
天下山河休戚与共,东部的繁盛离不开边陲戍守,西部的安稳依托中原物资接济。依据地势差异施行不同的惠民举措,不是打破律法制造区别对待,而是兼顾现实条件,让富庶之地尽担当,苦寒之地得帮扶,依靠差异化安民聚拢民心。百姓生计安稳,发自内心拥护朝廷,全域共生的格局才可以长久存续。
二人的核心追求殊途同归,只是切入点不一样。容锦亭对外严防弊病,借分级严度维护大一统秩序,不让偏远之地脱离朝廷管束;元湘薇对内体恤万民,凭差异化宽柔凝聚民心,依靠苍生归心巩固王朝根基。
三朝老臣统筹二人的想法,敲定最终根本准则:律法条文普天同一,绝不另行立规;权贵依照阶梯隐患从严惩处,百姓按照生存境况酌情体恤。
朝堂守住大一统正统内核,既拒绝纵容地方特权,也不会无视民间疾苦。东部守常规、防奢靡;中部刚柔并济,管束大族安抚乡民;西部重惩首领、善待牧民。严用来约束贪婪权贵,宽用来安顿普通苍生。
阶有高下,国法无二;地分东西,家国一体。精细化维稳筑牢江山框架,差异化安民充盈内里根基,秩序与民心彼此相依,最终成就大曜因地制宜、一统稳固的治世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