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湘薇静心细思大人所论千年礼法、人心根本、风化长治之大义,句句端肃、字字正本,臣深为敬服、不敢辩驳。
守孝三年,本为敛浮躁、息贪妄、静哀思、存恭敬,使人子感念劬劳之恩、追怀抚育之德,收敛市井争竞之心,回归淳朴安分之本。营商逐利、计较盈亏,的确与纯诚哀戚、静默守制之本心相悖。若孝期之人新开铺面、广拓财源、入市争利、日日谋财,的确是礼虚心躁、哀浅利重、本末倒置,风化日久必溃。
此理臣全然认同、坚守遵从、无半分异议。
然臣请大人再观乡野最真、最苦、最无奈的底层实情:
山野农户,田产微薄、地薄粮少、家无余蓄、仓无存粮,一生劳碌仅够糊口。
许多村居贫寒之家,无手艺可傍、无俸禄可依、无余田可耕、无商旅可托,全家老幼、衣食寒暑、柴米油盐,尽数仰仗一间小小老店、微薄零碎营收。
此店非牟利扩张之业、非逐富争财之途,只是贫寒人家续命糊口、维系家小、支撑朝夕的唯一依托。
若依全禁之规,孝期之内不问新旧、一概关停、尽数绝断商事,
便是骤然断其生路、绝其衣食、困其老小。
一户守孝,阖家挨饿;
一人居丧,举家无依。
老弱无粮、孩童无养、度日无凭、生存无计,
这般严苛,虽是尊礼守制、固本正风,却不近人情、不恤民生、难安民心。
古礼立孝,本意是教人知恩、守敬、归厚、存善,绝非逼人绝境、困人阖家、废人生计。
先王制礼,从严不残、守正不苛、束心不绝生、立制不灭情。
礼法用以正人心、淳风俗、肃纲常,非用以困穷民、绝温饱、绝生路。
是以臣恳请朝堂细加甄别、明定界限、分寸施治、情理两全:
守孝三年之人,严禁新开商铺、严禁另立营生、严禁扩张买卖、严禁入市争利、严禁逐富谋财。
杜绝一切新增贪念、新生利欲、新开纷争,彻底遵从礼法清心之本,不使孝子身带丧服、心趋市井、广求财利、轻废哀思。
唯独原本世代经营、赖以活命、支撑朝夕的老旧铺面,准许照常守业、薄利维持、安稳度日、不扩不贪、不争不逐。
老店旧业,经年安稳、业态固定、客源寻常、营收微薄。
农户打理老店,只求柴米无忧、老小得活、度日安稳,无扩张之贪心、无争利之躁念、无市侩之钻营、无暴富之妄求。
每日守店度日、薄利养家,不添新业、不逐厚利、不争商机、不谋盈余,心无躁求、行无逾矩。
其身守哀、其心存敬、其行安分、其业维生。
再者,人情天理、孝道本心,从来不止生者尽哀、日日悲戚一端。
逝者有灵,亦愿家人安稳度日、勤谨安生、守本分、续烟火,不愿阖家因丧致贫、老小流离、生计断绝、举家困厄。
为人子者,若因守孝执念、一味沉悲、荒废生计、坐致家贫、老小饥寒,
看似尽哀守礼,实则不孝不智、失家失职、辜负亲心。
父母生前辛劳一世、勤俭一生、奔波一世,只为保全家门、抚育儿女、安顿老小。
若离世之后,子孙荒废营生、坐失家业、阖家困顿、烟火断绝,绝非逝者所愿。
真正的守孝尽哀,当是:
心怀追念、身守礼法、静敛心性、不躁不贪,同时守住家门、维系生计、安养老幼、接续烟火。
悲而不废生、哀而不绝业、守礼不困家、尽心不负亲。
臣此番折中,绝非纵容逐利、绝非松动礼法、绝非本末倒置、绝非重食轻礼。
臣是以禁新护礼法,以守旧保民生:
禁新开、绝扩张、断贪妄、肃风气,以全千年孝制、万世风化;
守旧业、维温饱、安老小、续家门,以恤底层贫苦、乡野实情。
孝礼之根不拔、风化之本不松、朝廷之制不弛,
同时万民有路、贫寒有托、阖家有靠、生计不绝。
礼法立其纲,民生存其本;
在上不失治道,在下不失活路。
不使山野寒门一丧致穷、一孝致困、一家无依、老小无归,
亦不使天下风俗因宽致弛、因情致滥、因私致乱。
哀敬存于心,礼法立于身,生计稳于家,
尽孝不废家,守礼不绝生,方是先王制礼、朝廷治世的中正万全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