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霓虹柔暖,温存漫溢。
元湘薇正轻轻抱着心绪难平的齐诡,温柔哄慰他千年自责。两人相拥缱绻,解尽千年心结,全然沉浸在彼此的温柔里,却没留意——窗边阴影处,静静立着一道清冽孤挺的身影。
师歌恕不知何时悄然归来。
他素来清冷寡言、惯于旁观众生因果,惯于做那个镇劫守序、默然兜底的局外人。
方才千年孤苦的委屈、齐诡落泪的心疼、二人双向救赎的温存,他尽数看在眼里。
他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贯的沉静漠然,仿佛世间所有情爱牵绊、千年悲欢纠葛,都扰不动他分毫。可那双垂落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空落。
他护了她万世安稳,镇了她无尽劫波,替她扛下天道最凶的惩戒、朝野最烈的风波,始终站在最远、最孤、最无人感念的位置。
世人皆知齐诡为她逆天改命,无人知师歌恕为她镇尽苍生祸乱。
元湘薇哄顺了怀里的齐诡,抬眼便瞥见窗边静默伫立的人。
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方才只顾着倾诉自己千年孤单,只顾着安抚落泪自责的齐诡,竟忘了这世间,还有一个为她负重千年、沉默守护的师歌恕。
她轻轻松开齐诡,从温暖的怀抱里抽身,脚步轻轻软软,快步走到师歌恕身前。
清冷凛冽的男人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淡漠,周身是惯有的疏离清冷,仿佛永远置身情爱之外,不染半分温柔烟火。
不等他开口,元湘薇主动抬起手,轻轻抱住他微凉的腰身,整个人软软贴上去,带着全然坦荡、毫无偏私的软糯撒娇。
她仰头望着他清冷如玉的眉眼,眼底盛满澄澈温柔,声音软软甜甜,驱散他千年孤寂:
“师歌恕,我知道你在看。”
“刚刚我只哄了齐诡,让你孤单啦。”
师歌恕身躯微僵,素来无波的眼底骤然漾开一丝细碎的涟漪,垂眸看着怀里主动黏过来的人,声线依旧清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轻哑:“无妨。我本就是局外镇劫之人,无需温存。”
“才不是。”
元湘薇立刻摇头,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撒娇似的蹭了蹭他微凉的胸膛,认真又软糯地宣告:
“齐诡是我的,师歌恕也是我的。”
“千年以来,齐诡为我破时序、逆天命,赔尽半生自在。”
“可你也一样啊。”
“你替我镇劫、镇乱、镇天下躁动,替我扛下所有天道苛责、国运隐患,所有人都记得逆命与救赎,唯独忘了你默默守了我最久、护得最沉。”
她仰着小脸,眉眼弯弯,温柔又郑重,抚平他所有无声的落寞:
“我刚刚的悲欢、刚刚的和解,有齐诡的位置。”
“往后所有的温柔、安稳、余生烟火,也一定有你的位置。”
“你从来都不是旁观者,不是局外人。”
“你是我元湘薇,拼尽千年时光,也要好好善待、好好偏爱、好好留住的人。”
“齐诡陪我逆命渡难,你陪我稳压山河。”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
不偏不倚,不分厚薄。
一个予她重生圆满,一个予她万世安稳。
身后的齐诡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只剩温和纵容,无半分醋意,只剩尘埃落定的释然。
千年劫波终尽,宿命两两归人。
霓虹落满三人周身,从前撕裂的时序、对立的立场、孤冷的宿命,在此刻尽数温柔闭环。
世间最圆满的结局大抵如此:
逆命有人相守,乱世有人镇守,千秋岁月,所爱皆归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