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年深冬,紫宸殿的寒意萦绕不散,满朝文武垂首肃立,殿中政见交锋的余韵久久未平。容锦亭方才一番时序治乱之论,道尽重生超前理政、打乱世代节奏、荒废君臣历练的深层隐患,字字着眼王朝万世根基,守天道循序之规,护大曜代代传承。朝野百官听罢,皆了然摄政王层层苛审、逐字深挖的严苛用意,皆是为国防微杜渐、杜绝时序紊乱。
面对容锦亭守时序、护本源、忌超前激进的缜密论断,元湘薇依旧立身端正、心神澄澈,无半分退让局促。她素来认可世道循序渐进、治国不可拔苗助长的道理,亦从未妄图以异世智计强行颠覆本朝根基、跳过时代历练。她从容出列,躬身持臣礼,语声清稳有力,驳明己见,道出依规简审最核心、最长远的治国要义——为政之本,不在严防异数,而在强化规则权威,培育朝野法治意识。
“容大人恪守时序、忌惮超前乱政、忧心君臣历练荒废,这份固本守根之心,臣始终敬重认同。臣从未欲以未来得失强行更改当世治理节奏,更无意以异世捷径取代本朝循序渐进的治世之道。臣所争者,从非破格行权、自由施政,而是立统一之规、固法度之威、育朝野守法之心。”
元湘薇抬眸正视,条理清晰,层层深挖治国内核,辩驳区别苛审的最大弊端,阐明依规理政的万世大利:“大人如今推行的逐字加码、区别筛查、无度深挖,看似是护持时序、杜绝激进,实则是消解定规权威、弱化朝堂法度。本朝百年传承,早已订立完整的文书审核、政令稽查、理政问责之法,何为合规、何为逾矩、何为可行、何为悖逆,皆有明文典章、既定规制。此规则,是约束百官的准绳,是规范朝政的根基,是朝野共守的正道。”
“可如今朝堂之中,独对臣一人、对臣所拟文书政令,跳出通用法度,增设额外筛查、主观苛责、层层深究。既定规矩可松可严、可废可增,全凭人心揣测、身份区别而定,这便让天下既定的国法朝规,沦为可随意更改、区别施用的虚设条文。”
她语气恳切却字字铿锵,直指朝政根本利弊:“规则最大的威严,在于一视同仁、无偏无私、无人例外。若法度只约束庸常百官,却不为辅政重臣统一准绳;若规制只适用正统官吏,却对特殊身世之人另行设限,国法的公信力便会日渐消解,朝野的守规之心便会日渐淡薄。今日朝堂因身份破规,明日州县便会因权势越矩,百官上行下效,皆视定规为可变通、可徇私、可取舍之物,届时何来朝堂秩序,何来世道规整?”
这也是臣始终坚持统一标准、依规审核的根本缘由。元湘薇神色坦荡,句句立足王朝长治久安:“臣所求,从来不是放宽约束、规避核查,而是严守通用法度、尊崇既定规则、让国法凌驾于身份猜忌与人为苛责之上。摒弃针对个体的过度苛责筛查,恪守朝野一体的审核定制,便是在朝堂之中反复申明:无论身世异同、无论权位高低、无论政见新旧,皆需受制于国法,皆需遵从于规制,无一人可特例,无一策可徇私。”
长此以往,方能在朝野上下培育根深蒂固的法治意识,重塑朝堂理政之风。
“百官所见所感,皆是法度公允、规则恒定,不因人废规、不因疑改制。官吏草拟文书、建言施政,不再畏惧身份猜忌、人为加码,唯惧国法不允、规制不合、事理不通。世人履职不再揣摩上意、顾虑偏见,只潜心恪守典章、依规行事、务实理政。”
元湘薇缓缓道来,推演此法带来的朝堂新风与万世裨益,彻底破除“宽松即放任”的偏见:“大人以为依规简审是放任激进、纵容乱序,实则恰恰相反。严苛若出自人,是私意苛政;严苛若出于法,是公规治本。人为逐字深挖、无限度揣测,是主观设防,易生猜忌内耗、寒臣子忠心;依规统一审核、按规稽查对错,是客观守法,可立朝堂公信、正百官本心。”
“所谓培育法治意识,便是让举国官吏皆知:朝政取舍不靠个人好恶,朝堂安危不靠刻意严防,治国理政不靠猜忌制衡,唯靠朗朗国法、既定规章。官吏遇事不再求破格、寻特例、钻空子,而是凡事循规、事事守法;朝堂施政不再困于派系猜忌、身份对立,而是统一于法度之下,各司其职、各守其矩。”
针对容锦亭忧心的“超前政令乱时序、废历练”之弊,元湘薇亦从容辩驳,逻辑周密、有理有据:“大人惧超前政见打乱时代节奏,可统一的规则审核,恰恰是约束激进、规整政令的最佳藩篱。本朝规制早已划定国策底线、民生准绳、时代适配之规,但凡彻底脱离当世民情、悖逆时代节奏、远超朝堂承载的激进政令,本朝法度自有明确否决条目、稽查准则,依规审核便可直接甄别、驳回修正。”
“无需人为过度深挖揣测,无需因人刻意加码设防,国法自会筛选政令、规整施政。如此一来,既杜绝了肆意破格的激进乱象,又保留了贴合当下时局的务实革新,既不荒废当世君臣的历练体悟,亦不桎梏朝堂进取的生机活力。”
她再度赤诚剖白本心,立誓为公,呼应二人共治初心:“臣身负重生记忆,始终敬畏时序、敬畏天道、敬畏国法。臣从未以先知之能妄改世道、乱序施政,所有文书政令,皆先遵本朝法度、再合当下民生、后求社稷长远。臣坚持统一规制,不为私利、不为特权,只为树规则之威、固法治之本、正朝野之风。”
“若朝堂始终执于身份区别、人为苛责,纵能守得一时安稳,却养不出遵法守规的吏治风气,立不住恒定不变的朝堂根基。唯有人人守规、事事依法,消解特例、杜绝偏私,方能让大曜王朝摆脱猜忌内耗、跳出人治桎梏,以法治固本、以规则长治,代代传承、岁岁清明。”
殿中风声寂然,百官心神震动。
容锦亭立于一侧,玄袍沉肃,神色依旧未曾全然松动。他认可规则公允之理、法治固本之言,却依旧无法放下对时序紊乱、异数祸朝的深层忌惮。在他眼中,法治规则可束凡俗官吏之行,难束逆天重生之谋;定规可防寻常政令之弊,难防跨越岁月的长远布局。
元湘薇见的是百年朝纲、吏治风气、法治长治,欲以规则消猜忌、以法度定人心、以公允兴朝政。
容锦亭守的是万世时序、天道秩序、国本安稳,愿以严苛防隐患、以设防绝变数、以固守保传承。
一者以法治立朝,求制度长久;一者以审慎守国,求时序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