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廷辩愈深,朝堂目光已从商事利弊、制度变通,落到江山长治久安的根本要义之上。容锦亭忧心国策旁落、权柄外移,死守本土规制、严防外来体系浸染朝政,句句着眼社稷权柄、千秋法度,顾虑深远、本心赤诚。面对这番重主权、慎变革的守正之论,元湘薇立身朝班,神色从容坦荡,不卑不亢再度当庭陈奏。她不纠结条文规制的新旧之争,亦不执着朝堂权柄的表层取舍,而是将治政落点回归万民本心,重申大曜立国最厚重、最稳固的根基——民生根本。
臣以为,治国理政,权柄法度为表,民心民生为里;制度条文为枝叶,万民安乐为根本。朝堂守制度、护主权、固文脉,终究是为安顿苍生、稳固社稷。治国万变,唯民生不变;国策千条,唯利民为本。臣始终主张,施政当聚焦民生根本,筑牢社会根基,不以制度之桎梏,束缚万民生机,不因空泛权柄之虑,舍弃天下安定。
大曜百年基业,从来不是靠僵化条文、封闭规制固守而成,而是靠代代贤臣恤民利民、休养百姓、安定乡野,方才攒下盛世底气、延续王朝气运。所谓以“利民”为核心,便是朝堂所有政策制定、制度革新、国策取舍,始终紧紧围绕天下万民的衣食住行、生计盈亏、就业营生、长远发展等切身根本利益展开。朝堂法度、国策体系,本就为生民而立、为安定而设,而非为束缚时局、禁锢发展而存。
古制订立之初,先贤本心亦是利民安民。古时水土闭塞、物产匮乏、交通阻隔,故而先祖以简约规制、保守法度安顿乱世百姓。可时移世易,如今山海通道大开,物产互通、技艺革新,万民的生计所求、生活所需、谋生之路早已不同于古。若朝堂只顾死守规制、严防外权,却忽略万民疾苦、搁置民生利好,便是本末倒置、舍本逐末。
朝堂施政,本无固定不变的形式,唯有恒定不变的初心。无论是传统国策中的减免赋税、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开垦荒田,还是当世可推行的完善市井商贸、拓宽百姓营生、细化社会保障、优化公共服务,但凡能够纾解民困、降低民生疾苦、改善民众生活质量、拓宽庶民生路的举措,皆可堂堂正正纳入朝廷施政范畴,无需被古制有无、旧例是否、外物出身束缚手脚。
异世器物、跨域商事之所以值得朝堂正视、规整纳策,究其根本,是其能切实惠及万民、增益民生。新式器械省力增效,让农耕百姓免于终年劳苦却收成微薄;跨域通商盘活物产,让市井百姓多谋生路、让乡野物产不致闲置荒芜;新兴业态吸纳流民,让无田无业的贫民得以安居乐业、立身存世。这些皆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民生实惠,是朝堂固守旧制、墨守成规所不能给予苍生的生机。
臣深知容大人顾虑深远,担忧接纳异世商事为国策,会让朝堂规则受制外人、让本土法度有所偏移。可臣以为,真正的主权,绝非闭门自守、拒新排异而来,而是万民归心、国力强盛铸就。空有完整的制度条文、纯粹的本土规制,若百姓生计困顿、市井凋敝、民心涣散,再完备的祖制、再稳固的权柄,终是无根之木、无基之台,转瞬便可倾覆。
国策利民,从来都是最稳妥、最长久的固本之道。从长远治世格局来看,朝堂顺势变通、接纳新业、规整商事,让民众在国策推行之中持续获得实惠:农人增收、匠人兴业、商贾得利、贫民有业,万民生计日渐丰盈,生活岁岁安稳。百姓无饥寒之忧、无流离之苦、无生计之困,自然心生感念、感恩朝廷、归顺社稷。
民心所向,便是国运所存。民众持续从朝廷政令中获益,便会不断增强对王朝的认同感、归属感与向心力。朝野上下不再有民怨积弊,乡野之间不再有流民隐患、生计乱象,世间因贫富差距、业态固化、生计困顿滋生的社会矛盾,自然会大幅消减、归于平和。
长此以往,朝堂体恤万民、万民拥戴朝堂,官民同心、上下同德,形成举国安定、万众归心、上下同心的稳固格局。朝堂无内忧,方可御外势;万民无积怨,才可固江山。这般安稳和睦、生生不息的社会环境,正是国家长治久安、千秋传承的真正根基,是任何僵化古制、封闭守旧都无法换来的盛世底气。
臣并非主张摒弃礼法、轻弃主权,更非纵容域外体系凌驾本土法度。革新从不是无序放任,变通绝非拱手放权。将异世商事器物纳入国策,是朝堂主动接管、自上而下规整管控,定赋税、立律法、定规矩、明权责,让外业外物尽数归于本土法度管束之下,为我朝所用、为万民谋利。
朝堂掌握规整之权、裁量之权、管束之权,取外物之长补本土之短,借新式业态养万民之生,利民而不损本、变通而不乱法、兴业而不失权。以灵活施政活化民生,以民生稳固筑牢国基,这才是先祖安民固本的真正内核,才是治世长久的万全大道。
若一味畏惧外患、固守条文,为守空洞的制度纯粹,舍弃万民生计、错失兴国良机,看似护持了祖制正统,实则耗尽民心、桎梏国运。舍民生根本而逐制度表象,弃长治根基而忧细微外患,看似稳重守礼,实则贻误江山、辜负万民,绝非先贤治世之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