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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长短方懂权位,性情之别注定治事之差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户部屋内灯火幽幽,翻看一册册收支账目的间隙,过往旧事在元湘薇心底愈发清晰。她静下心审视自己与容锦亭骨子里的差距,终于明白二人处事方式截然不同的根源。

她长久以来的立身之本,向来是共情万民、体恤人情,遇事习惯求情求暖。民间百姓日子艰难,官吏迫于难处犯了小错,乡野小民为生计投机钻营,她第一反应便是体谅苦衷,总想给出缓和的出路。商议国策之时,她最先考量的永远是当下百姓能不能过得宽裕,百姓能不能多一条谋生门路,不忍狠心割舍眼前的民生利好。推广新式业态这件事便是如此,她满心看见底层人增收的渴望,心软于普通人一辈子困在贫瘠之中,才执着想要全域铺开富民模式。

可容锦亭的根基从来不是温情心软。历经早年跟随先帝元贞起兵割据的岁月,常年带兵征战、勘察地势、研判局势,沙场生死搏杀练就了他杀伐果决的底色。面对军政大事,他素来不留余地。山川地势、敌我利弊、长久隐患、域外形势、日后阶层分化,他习惯站在全局层面冷静权衡。看待一件事,他首先预判数十年之后的后患,不会被当下一时人情牵绊。

早年起兵之时,容锦亭翻遍边境山川,勘察隘口要塞,依据地形排布驻军,判断时局走向,哪里可守、哪里宜退、何处适合通商、何处应当隔绝,分得清清楚楚。他深谙一件事有利就必然藏着弊端,若是长久发展会动摇国运,就算眼下会招来朝野埋怨、被世人诟病苛刻,他也会断然拒绝。

元湘薇自知短板十分鲜明:她熟读典籍、体察民心、做事勤恳细致,打理朝堂民政、核对钱粮开支、安抚官吏百姓绰绰有余,可一放到军政博弈、长远国运布局上便容易心软。她只会体恤眼前人的难处,很难狠下心为了百年安稳牺牲当下短期红利。她向往摄政王的权势,却缺少沙场淬炼出来的决断和远见。

她盼着人人都能获得致富机会,不忍心看到平民错失发展的机遇;容锦亭清楚人性弱点、外族变数、豪强崛起的隐患,宁愿暂时约束新业态,避免往后举国陷入被动。

她在意百姓当下冷暖;容锦亭思虑万里疆域长久安危。

朝堂治理本就分为两面:民政之事离不开体恤温情,军政国运却容不得妇人之仁。

从前年少争强,她天真以为凭借自己通透爱民、勤恳做事,就可以做到和容锦亭不分高下。如今身居摄政之位数年她才幡然醒悟:

擅长共情心软,是她与生俱来的底色,这份本心可以善待万民,却也容易让她在关乎国运的大事之中过于理想化;容锦亭久经戎马,通晓山川局势与人心利弊,懂得取舍进退,才适合扛起大国万世的重担。

想通这些之后,元湘薇内心豁然平静。

她不必强行模仿容锦亭杀伐果决的行事风格。往后二人各司所长:容锦亭把控军政大局、划定产业层级、防备域外隐患,守住社稷长远根基;自己用心核查国库收支、体恤官吏百姓、教化民间风气,把民政事务打理妥当。一人谋千秋国运,一人护当下民生,彼此互补,一同辅佐小皇帝坐稳江山。

她收敛心中怅然,继续认真审阅账目。认清自身长短不是认输,而是身居高位之后的清醒。温情并无过错,只是治国不能只有温情,往后她懂得收敛过度的心软,遵从朝堂定下的法度,在规矩之内体恤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