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永昌二年冬,紫宸殿争辩已至白热化。元湘薇层层铺陈全域兴业、普惠民生、广开百姓增收渠道、稳固世道民心之理,句句立足万民生计、社会安稳、盛世长远。说辞恳切、逻辑周密,一时之间竟让满殿文武难以辩驳。
这番看似无懈可击的富民宏论,听在摄政王容锦亭耳中,却极尽天真、虚妄、误国。他被这番片面仁政之说逼得几乎哑口无言,胸中怒意翻涌难平,周身威仪沉如寒渊,隐忍盛气,冷声开口诘问,字字如刀、句句叩国本,彻底戳穿全域新业背后最致命、最凶险、足以倾覆社稷的灭世隐患。
“圣夫人满口民生安稳、百姓增收、民心长久,难道始终看不透?你所追捧的全域富民,仅仅是转瞬即逝的短期红利,绝非安邦固本的长期长治红利! 短期浮华之下,潜藏无尽变数、无尽危机、无尽国运风险,你视而不见、避而不谈,执意要拿整个大曜江山为域外业态冒险!”
容锦亭语声凛冽沉怒,打破所有繁华假象,直指产业命脉归属、天下安危根本,条理森严、层层剖祸:
“如今举国兴盛的新式工坊、器物产业、商贸业态,看似利民富民、蓬勃兴旺,实则全然依托异世器物、域外技艺、外来销路方才得以存续兴盛。
原料取自域外、技法源自域外、商路掌控域外、交易规则定于域外。
这般产业,兴盛之命脉、存续之根本,从来不在本朝手中、不在万民手中、不在朝堂手中,尽数握于外人之手。
命脉不在己,则盛衰不由我、祸福不由我、兴亡不由我。
仅仅局部试点推行,本朝尚有万全进退余地。少数州县依附域外业态、依托外来商路谋生,纵使他日域外翻脸、时局剧变、山海封锁、商路断绝、技艺禁传、器物禁输,也唯有局部数地遭受波动、略有亏损、短暂萧条。
其余天下九州、四海州县,依旧坚守千年耕织基业、本土农本,百姓依旧耕田种地、自给自足、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局部受损,天下安稳;一隅萧条,社稷无伤。朝廷只需收拢试点、关停工坊、回归旧序,短短数年便可抚平波动、恢复安稳,代价极小、风险可控、进退自如,完全在朝堂承受范围之内。
可若是依你所言,全域铺开、举国效仿、四海同兴异世业态,结局便是举国命脉尽数托付外人之手!
一旦域外局势突变、邦交翻覆、通商封禁、技术断供、货源截断,各州府千千万万新式工坊瞬间无技可依、无料可用、无货可产、无路可销。
举国依附新业谋生的百姓,瞬间尽数失去营生、断绝收入、失业无依。
往日你口中的增收渠道、就业岗位、民生安稳、经济韧性,顷刻间全盘崩塌、化为泡影。
农夫弃耕已久、田地早已荒芜;士子久逐商事、荒废治学;万民久习工坊劳作、早已疏离农耕本业。举国无退路、无备胎、无根基、无自救之法!
届时千万流民席卷天下,州县产业全线崩盘,财税断绝、市面大乱、民生溃败、人心惶惶。
这般局面,绝非局部波动、短期萧条,乃是社稷倾覆、江山动荡、国运断裂的灭顶大祸!
一处地方试错,朝廷尚可承受代价、从容善后、兜底安稳;拿整个国家、千万万民、千秋基业为新式业态赌命,代价太过沉重、风险太过滔天,一旦倾覆,再无挽回余地!”
容锦亭目光凛凛扫过满朝文武,怒意沉沉,字字皆是血泪千秋之戒:
“夫人只看眼前数年市井繁华、百姓增收、民生宽裕,便认定是盛世正道、长治良方。
你看不见的是:依赖外人的繁华,从无长久;依附他邦的富庶,皆是虚空!
短期红利,看似普惠万民、充盈府库、活化经济,实则暗藏致命软肋、亡国隐患。域外平和通商之时,便是盛世红利;域外一朝锁关,便是乱世开端。
真正的国泰民安、长久国运,从不是依托外人技艺、外来商路换取的浮华盛景,而是我大曜千年不变的耕读固本、自给自足、内生安稳、权柄在我!
耕织为本,是内生不竭、不受制于人、万变不移的万世根基;
域外新业,是外附浮华、随人起伏、一朝即溃的短期虚影。
你为求万民均富、全域增收,不惜掏空国本、置换命脉、以江山社稷做赌注!
今日你贪一时民生之利,明日便要举国承受倾覆之痛;
今日你容全域业态蔓延,明日便无一线社稷退路!
本王可以容忍一隅试错、局部变通、有限兴业、适度富民;
本王绝不接受举国托命、全域赌运、本末倒置、受制于人!
局部可控,是变通之智;
全域冒进,是亡国之愚!
你只看见百姓眼前之穷,却看不见江山日后之亡;
你只安抚当下民心之怨,却透支百世国运之安!”
言至此处,容锦亭怒极反静,声线冷硬如铁、决绝无转圜余地:
“故此本王再立铁断:异世衍生业态,永限局部、绝不全域、绝不举国托命、绝不以千秋基业博短期浮华!
宁可民生缓富数年,绝不许国运悬空百年!
宁可一隅不温不火,绝不许天下一朝倾覆!”
殿内死寂沉沉,无人敢出声辩驳。元湘薇听完全部深重后患,一时语滞、无言以对。她所见是民生温柔、当世安稳,而容锦亭所见是国运存亡、百世安危、万劫不复的终极祸患。一柔一刚、一民一国、一短一长,朝堂两道终极分歧,至此彻底定形、无可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