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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机唯戾者可镇,时机未到难交割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殿内沉寂如深潭,烛火摇曳,映得满室肃杀。

黎初珑听完容锦亭层层叠叠、贯穿百年国运的隐患推演,心绪早已沉至谷底。她敛去眼底所有唏嘘怅然,抬眸看向神色冷峻、思虑千秋的容锦亭,声线低沉平静,带着一丝破局的急切:

“还有吗?你心中所有潜藏的隐患,尽数说来。”

容锦亭垂眸,唇角扯出一抹深重又疲惫的冷然,字字沉重落地:“太后若想听,此中利弊纠葛、人心祸端、后世乱象,多到臣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逆命辅政的连锁劫机,根植本源,牵一发而动百代,绝非眼下几桩派系纷争、世风浮躁这般浅显。”

连日争辩,句句皆是无解死局。黎初珑深深蹙眉,终于抛开功过对错、人心情理,不再纠结元湘薇的本心与委屈,只沉心求取唯一破局之法,轻声问道:“事已至此,你既看清所有后患,那该如何解决?总不能坐视世道根基逐年松动、百年后国运崩塌。”

殿中骤然一静。

良久,容锦亭抬眼,目光穿透烛火,落在无人触及的暗处,道出这朝野之间唯一、却也最极端的制衡之法,字字精准,剖开所有人的立场桎梏:

“朝野之中,能压住元湘薇这道逆命劫机、平息所有朝堂争端与人心乱象者,唯有一人——师歌恕。

除却将云情礼手中的制衡权彻底放手,把元湘薇交由师歌恕掌控,别无他法。”

黎初珑心头一震,瞬间通透所有关节,顺着他的话沉声道破所有人的桎梏与宿命:

“本宫懂了。

云情礼心境太软,深情谋臣,一生重情重义,心怀仁善悲悯。他护湘薇、惜苍生,心中容不得酷烈杀伐、铁血制衡,他的心境,不允许他以极端冷酷的方式镇住这场逆命劫机,止不住朝野层层诡谲纷争。

而你,容锦亭。你守礼法、护时序、固国运,立场是维稳千秋秩序、恪守天道本分。你的底线是仁政礼制、君臣道义,你的立场,绝不允许你用暴戾疯狂、无情手段处置朝堂核心重臣,你只能防患、推演、制衡,却做不出摧折人心、铁血镇局的酷烈之举。

唯独师歌恕,截然不同。”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沉凝,缓缓道出师歌恕独一无二的制衡底气:

“师歌恕戾气深重,半生杀伐,是世间最冷酷无情的野兽。他无仁善桎梏,无礼法牵绊,无心软软肋,亦无世俗道义拘束。

世人皆惧他疯狂暴戾,可恰恰是他这一身滔天戾气、不择手段的诡谲心性、杀伐果断的极致疯狂,才是唯一能扛住逆命劫机、镇住朝野诡谲乱象、平息所有人心纷争的力量。

云情礼的深情,镇不住天道破格的隐患;你的秩序,堵不住后世人心的浮躁;唯有师歌恕的无情,能压下这场跨越轮回的国运动荡。

他的立场、他的心境,皆是全然适配的唯一人选。无人可替代。”

容锦亭缓缓颔首,神色依旧凝重,却添了几分无可辩驳的笃定:

“太后所言极是。

云情礼以情制衡,终究姑息;臣以礼制衡,终究守旧。情与礼,皆治得了常人之乱,治不了逆命之劫。

师歌恕本就游离在天道时序、礼法规则之外,一身杀伐戾气不被世俗规矩束缚。旁人顾忌天命、顾忌民心、顾忌君臣体面,他一概不顾。世人忌惮的百年后患、人心浮动、派系倾轧,他只需以暴止乱、以戾镇诡,便可强行压平所有暗流。

这朝野棋局,温柔守礼之人破不了局,唯有疯戾无情之人,能终结所有纠缠。”

话音转折,他眸色沉暗,添上最关键的一句定论,斩断所有侥幸: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此刻绝不能将元湘薇交由师歌恕。

如今朝堂新政初成,民生方定,四海初安。湘薇柔性革新、安抚老臣、稳固朝局的功用尚未落幕,天下万民尚需她的仁政休养生息。

师歌恕戾气过盛,接手制衡便是雷霆铁血、杀伐立威,必然震荡当下安稳朝局,伤及当世民生。眼下盛世根基未稳,经不起他极端手段的碾压撕扯。

他能镇后世百年劫机,却会毁当下数年太平。

故而,他心境可镇乱、立场可扛劫,唯独天时不合。

这唯一的解法,是来日终局之棋,绝非今日可用之招。”

黎初珑闻言默然,心底彻底明晰所有困局。

世间唯一能彻底根除逆命隐患、平息所有朝野争端的人,偏偏时机未到,不能出手。

心软之人镇不住乱,守礼之人止不了劫,暴戾之人能定乾坤、却不适用于当下。

云情礼的深情桎梏,容锦亭的秩序底线,师歌恕的天时不合,三重枷锁,困住了元湘薇,也困住了整个大曜的朝野棋局。

无数隐患层层堆叠,绵延百年,明明手握破局之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暗流渐生、人心渐变,无计可施。

暗处伫立的元湘薇,将这一番终极对谈尽数听入耳中。

她终于彻底明白。

世人非议她的出身,朝堂忌惮她的存在,后世忌惮她的先例,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误会与偏见。

她是天道时序的破格,是朝野礼法的瑕疵,是绵延百代、无人能解的国运劫机。

温柔不能制衡,礼法不能根除,唯有疯戾杀伐、无情野兽,方能压下她带来的所有祸患。

可偏偏,天时未到。

她便只能这般不上不下、不功不过地立在庙堂之上,背负一身苍生功绩,也背负一身无人可解的千秋隐患,被礼法忌惮,被时局困住,被宿命裹挟,进退两难,永无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