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既定婚嫁产权折中新规,情理法度两相制衡、公私各安,朝野风气为之清正。议事接续而下,论及民间男女私定终身、无媒许婚、事后补礼的风俗争议。
元湘薇以人情本心立论,重真挚情意、惜清白良缘,认为两情相悦、心性纯粹者,纵使初时无媒无聘、私下相许,只要品行端正、无伤风雅,便可补礼合规、成全姻缘,不必拘于旧制苛条、硬生生离散有情人。
这番成全人情、体恤真心的仁念,温柔通透、极尽悲悯,听似温润妥帖,却在容锦亭眼中,是最易纵容市井伪诈、祸害闺阁弱女、崩坏百年婚风的隐患漏洞。
他神色依旧清肃端严,无半分人情软化,目光洞彻世间人心虚伪、市井乱象,徐徐开口,字字刺破虚妄情爱、落地世道真相,做最凌厉也最稳妥的秩序反驳。
“圣夫人笃信世间情爱纯粹、两心澄澈,以为私许终身皆是真心相惜、清白相守。夫人身居朝堂、心怀良善,所见皆是人间美好、本心纯良,却不知市井百姓人心多伪、世俗情爱多诈、世人欲望多私。”
容锦亭一语道破礼法存在的真正意义:人情不可信,故立礼以束之;私心不可纵,故定法以规之。
“婚姻之所以重父母之命、守媒妁之言、行六礼之仪、登官籍之册,从来不是为了桎梏儿女情意、束缚男女自由,是为借宗族公信、礼法公证、世俗见证,筛德行、辨家世、察心性、防伪诈、护孤弱。”
“私定终身最大祸患,便是全无公信、全无制衡、全无见证。少年男女情窦初开、心性浮动、识人浅薄、极易被言辞哄骗、被假意迷惑。一时心动便私许终身、暗结情愫,看似情深意笃,实则轻率无根、无凭无据、无人把关、无人甄别。”
他层层推演市井最真实的婚恋乱象,句句戳破私约背后的滔天陷阱:
“世间多有市井轻薄子弟、无行浪荡之徒、游手好闲之辈,深知闺阁少女单纯慕情、心性柔软、易信情话、渴求良缘。遂假借倾心爱慕、此生不负、深情相守之名,巧言哄骗、假意温柔、虚许诺言,专门诱骗良家稚女私下定约、暗许终身。”
“无父母临事甄别家世真伪、无长辈查验品行操守、无媒妁居中公证德行、无礼法框定分寸底线、无宗族管束进退尺度。所有私情皆生于暗处、成于私地、藏于无人之境。男子空口许诺、无需凭据、无需担责、无需受束;女子倾尽真心、托付名节、赌上终身。”
容锦亭语气渐沉,字字皆是历代州县屡见不鲜的悲情公案:
“一旦私相苟合、情愫既定、女子名节已损,轻薄子弟目的达成、新鲜感尽、爱意消散,便始乱终弃、翻脸无情、抽身离去。女子私约无名、婚嫁无凭、投诉无门、追责无据。”
“官府无从查证二人初心真伪、无从分辨情爱虚实、无从界定谁欺谁诚、无从惩戒薄情负心。私情始于私,祸患归于私,到头来唯有女子名节尽毁、清白尽失、终身蒙污、无人救赎。”
“男子转身另娶名门、安稳度日、毫无损伤;女子身陷污名、难再婚配、受尽非议、孤苦终老。一纸无名私约,成全薄情浪子,毁掉良家一生。”
他直面驳斥元湘薇“补礼即可成全”的仁政之论,点明纵容私约的世风大祸:
“若依夫人所言,但凡两情相悦,无论有无媒聘、是否私许,事后皆可补礼合规、官府追认、宗族成全。便是向天下市井宣告:私约可认、私情可恕、私许有效、骗婚可圆。”
“自此,无行子弟更无忌惮,尽数借情爱之名、行诱骗之实。先暗哄少女私许终身、侵占清白、败坏名节,事后再草草补礼、敷衍宗族、糊弄官府,以一场被动补办的薄礼,洗白自己诱骗闺阁、私乱婚制的过错。”
“律法本该惩奸防诈、护弱安良,如今反倒以补礼为名,为市井骗婚兜底、为轻薄恶行正名。”
容锦亭目光凛凛,立定纲常底线,句句关乎天下风化、万家闺门:
“此例一开,不止无数弱女受害,更会彻底败坏乡野民风、崩解婚嫁礼制。少年男女皆轻礼法、重私情,厌父母管束、弃媒妁公正、蔑宗族礼制。婚嫁不再庄重、名节不再贵重、礼法不再威严。”
“人人皆可随心定情、随地许诺、随己私婚,合则相守、不合则弃,情起无规、情散无责。情爱沦为交易,婚姻沦为儿戏,礼法形同虚设,闺门再无安稳。”
最终,他沉凝落定、铿锵定论:
“无媒无聘、私定终身,无公信、无制衡、无见证、无追责。真伪难辨、善恶难分、诈情遍地、祸乱无穷。”
“为护天下闺阁清白、保全女子终身名节、杜绝市井借情行骗、端正万古婚嫁民风——一切无礼私约,不问情深、不论初衷、不分善恶,一律定为无效婚约,绝不追认、绝不姑息、绝不补礼成全!”
朝堂寂然。
元湘薇守的是人情纯粹、良缘不易、真心可贵;
容锦亭守的是世道险恶、人心多伪、法度防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