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法度森严,容锦亭以七出三不出定是非、以历代律法立纲常、以宗族基业禁私转,层层铁规压落,将再婚女子携产归私、求取退路的诉求,尽数归为贪利逐私、败族乱制的私心妄念。
满殿文武皆默然,皆知摄政王法理通透、规制周全,句句为天下宗族存续、乡土根基稳固,无半分偏私。严苛祖制摆在眼前,再婚女子但凡婚姻离散、和离归门,无论过往辛劳付出,皆被一概而论,资产尽数归宗,身无长物孑然离场。
就在法度即将彻底压过人情、旧制即将敲定新规之际,元湘薇再度躬身立言,神色悲悯恳切,语气却字字坚定,于森严铁律之中,拼死为天下妇人争一份人情公道、余生体面。
“臣深知容大人守律为公、护族为本,亦懂历代立法严防妇人转产败族、私欲牟利的深意。世间确有贪利逐私、德行有亏之妇人,借婚嫁辗转谋夺宗族基业,此等逐利劣行,臣从未姑息,亦认同该以法度严惩、以规制制衡。”
她率先坦然认可对方立论,不偏执、不狡辩,胸襟坦荡,让满堂无声的朝堂为之微动:“臣今日不争贪妇之私、不护劣女之欲,臣争的是天下千万寻常妇人、勤恳贤良、半生操劳者的余生公道。大人论法、论制、论宗族千秋基业,臣论情、论功、论妇人半生血汗、生育大德。”
元湘薇抬眸,声声恳切,直击宗法最冰冷、最疏漏的人情短板:“纵使部分妇人确有过错、德行有瑕、持家有失,纵使婚姻离散确为女子自身所致,不该全然宽宥、肆意纵容。但朝堂论罪、定规、衡权,亦当看在妇人入嫁半生、鞠躬持家、为夫家生儿育女、接续香火宗族的滔天功德之上,予其一念宽容、些许补偿。”
一语落地,打破朝堂纯法理的冰冷僵局。
她细细道尽古代妇人婚嫁半生的无偿苦劳,字字属实、句句催情,无人可以辩驳:“女子自豆蔻出阁、归入夫族,从此辞别原生父母、远离宗族庇护,一生荣辱全系夫家,半生岁月尽付庭堂。晨昏定省、侍奉公婆、恭顺夫君、教养子弟、打理家事、操持烟火,岁岁年年无休无止。春日养蚕织布、秋日收纳仓储、寒暑打理家事、昼夜操心宗族细碎,一生困于宅院烟火,倾尽青春年华。”
“而世间最大功德、最重付出,莫过于十月怀胎、九死分娩、生生为夫家延续子嗣、承继宗祀。大曜宗族之所以绵延不绝、香火之所以代代相传、门第之所以后继有人,皆赖妇人忍骨血之痛、冒生死之险、耗气血之身,生育子嗣、抚育孩童、教养宗族后人。”
元湘薇语气愈发沉痛坦荡,句句叩问朝堂人心:“分娩夺命、育儿耗身,女子半生气血损耗、容貌枯槁、身形衰败、病痛缠身,皆是为夫家付出、为宗族奉献。这份生育承宗、持家旺族的汗马功劳,足以抵寻常过失、赎细碎德行之瑕。”
“纵然妇人婚后有错、持家有失、招致离散,功过亦可相衡、得失亦可相抵。岂能因一桩过错、一场离散,便彻底抹杀半生操劳、一世生育大功?岂能将女子数十年青春血汗、生死孕育尽数视作无物?”
她直面容锦亭的宗族大局论,立住属于苍生弱者的公道底线:“大人只见妇人转产外流、掏空宗族基业之弊,便一刀切尽所有再婚妇人资产,无论贤愚、无论功过、无论辛劳厚薄,一概分文不留、尽数归宗。惩贪妇而连坐良人,防私欲而抹杀功德,以极致法度,废世间人情。”
元湘薇继而铺陈自己周全公允、功过分明的终极诉求,绝非纵容私转家产、偏袒贪利妇人,只求劳苦有酬、余生有依:
“臣从不强求有错妇人尽数私藏厚产、满载而归,更不纵容屡嫁逐利、掏空宗族的贪婪行径。臣所求唯有一点:功过两分、奖惩分明。”
“妇人德行败坏、蓄意谋私、辗转牟利、恶意携产掏空族基者,依大人律法严惩,资产尽数归宗、绝不姑息、绝不偏袒。”
“但寻常勤恳妇人,半生恭顺持家、孝亲睦族、生育子嗣、安稳门庭,纵使小有过失、婚姻离散、无缘白首,亦当凭半生劳作、生育功德,酌情予以钱粮田产补偿,留微薄身家予其养老余生。”
她字字泣诉,道尽底层妇人绝境:“女子半生奉献尽付夫家,一旦和离改嫁、因故离散,青春已逝、年岁已高、无家可归、无亲可依。若分毫资产不得自留、点滴积蓄尽数归宗,便是半生功劳一场空,一身付出皆白费,老来孑然一身、清贫潦倒、衣食无着、晚景凄凉。”
“朝堂制法,固要安宗族、固基业、防私欲、稳秩序,更要存人心、留温情、恤劳苦、报功德。若律法严苛至只论宗族利害、不论生人血汗,只守制度完美、不留人情余地,有功无赏、有劳无酬、生育无功、持家无德,长此以往,天下妇人寒心。”
元湘薇最终立定终极治国格局,情理法度两全,彻底补全旧制缺憾:
“天下女子皆知,入嫁夫家、生育儿女、操劳半生,一朝离散便两手空空、一无所获。从此谁肯尽心持家?谁肯冒死生育?谁肯甘心半生奉献、无怨无悔?”
“薄待生育之功,便是断绝宗族后继;漠视妇人之劳,便是凉薄天下人心。”
“臣恳请朝堂定规:有错者依法治罪、资产归宗;有功者凭劳补偿、予以余生安身之资。 不纵容贪妇逐利,不破坏宗族根基,亦不抹杀半生血汗、不寒天下贤妇之心。以法度制私欲,以人情酬劳苦,刚柔并济、功过分明,方是大曜包容万方、长治久安的王道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