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肃穆,余辩未歇,话题落于家国最重之处——边境兵败、将士殉国、国运盛衰。
容锦亭神色沉冷,持天道定数之论,一字立定万古国运规则,自带秩序王权基调:
“太后当知,一朝将士兵败惨死、沙场殉国、白骨无归,从不是人之过错,是国运衰败的定数。
国祚将尽,天道当衰,便会有兵败之祸、疆土之失、将士之亡、社稷之倾。
届时将帅无力回天,士卒身不由己,纵然死战报国,亦难逃覆灭结局。
兴衰更替、强弱轮转、胜败得失,皆是天道时序、气运盈亏。
天命欲衰,人力难扶;国运欲倾,独战必亡。
前世所有边关惨败、全军覆没、疆土崩裂、忠臣殉国,
皆是天地定局、时序使然、不可逆转的国运终章。
即便携重生之身、溯时光之术,亦不可逆天改运、逆转败局。
天命该败,便必败;国运该亡,便必亡。
谁欲强行扭转、逆势翻盘,皆是妄动天道、徒增业力。”
黎初珑抬眸,心境通透,以元湘薇两世亲眼所见、亲身所历,温柔却铿锵反驳,直指人为误国而非天命灭国:
“王爷太过归于天命,却轻看了人间朝堂千万弊病。
本宫观元湘薇两世浮沉,看透前世无数兵败惨状。
前世诸多山河破碎、将士惨死、边关沦陷,根本不是国运该衰,而是朝堂人为误国。
多少败仗,非将士不勇、非士卒不效死,
而是中枢指挥失当、权谋掣肘将帅、朝堂猜忌武将、决策频频出错。
多少全军覆没,非战力不足、非军备匮乏,
而是粮草输送不济、后方贪腐克扣、军械粗制滥造、援兵迁延不至。
多少边疆溃败、国门失守,非天道厌国、非气运凋零,
而是庸臣误朝、佞臣乱政、文官压武、权斗废军,活生生将铁血边关拖入死地。
将士是战死,不是命绝;
江山是败于人事,不是败于天命。
既然前世溃败多是人祸、多是官弊、多是朝堂失策,
那重生重来,便大有可为、大可修补。
元湘薇重生归来,看清所有军政积弊、朝堂漏洞、战败根源。
重来一世,整肃军纪、革新军制、充盈粮草、严核军械、制衡朝权、杜绝党争误军、裁撤庸碌权臣、精准调度边防。
以先知补前朝之失,以重来救将士之亡,以强政挽边疆之危。
逆天不强运,只补人祸;不改天道,只整朝纲。
前世是庸人误国、白白葬送忠骨疆土;
今生是智者补天、逆势强军逆袭破敌。
若兵败皆是天命,那人间治政、整军、安民、励精图治,皆无意义。
恰恰因为败亡多由人起,兴衰可由人改,
重生重来,才是苍生最大的机缘、家国最大的救赎。”
容锦亭眸光深沉,徐徐道出秩序终极闭环,承接前序“昏君生盛世、缺憾启新朝”的天道逻辑:
“太后只看见人祸误国,看不见天道借人祸改朝。
你以为庸臣误政、粮草不济、指挥失当是乱世根源,
殊不知——
国运不衰,则庸臣不至;国气不尽,则朝弊不积。
所有人为误国,本质皆是国运衰败的具象。
天道欲终结一朝,必先腐其朝堂、乱其军政、昏其君臣、竭其粮草、乱其调度。
是人祸应天命,非人力逆天道。
你想重生整军、逆天破局、强行挽败,
可你若保住该败的战局、留住该亡的王朝、续上该尽的国祚,
便会阻塞天道更迭、卡死新旧轮回、滞留末世积弊。
该亡的忠骨不亡,该灭的旧朝不灭,
则无新朝革新、无新政除弊、无盛世重来。
兵败殉国,是落幕;
国运倾颓,是开篇。
重生逆袭看似救忠良、安边疆,
实则违背盛衰天道,强行留住末世沉疴。
这便是本王所言——
前世兵亡国破,是定数,不可溯时强改。”
黎初珑默然良久,终懂其理:
原来人间所有惨痛人祸,在上天秩序眼中,皆是朝代轮回、天道盈亏的必然步骤。
人想救赎惨烈,天想更新万古。
人心求生,天道求衡。